上清山宗禁:无令不得擅自外出,擅自行动。违者降二阶,受十五鞭。
池宜惊呼:好学生要受罚了吗!
“我不会受罚的。”松时生唇角轻勾,笑意淡淡,“前方路径复杂,旧图多有疏漏,我接到门令,提前沿路探查,重新绘制了堪舆图。”
他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卷新绘的图纸,轻轻递到她面前。
池宜把不急收回剑鞘,接过图纸粗略看了一下——黑灯瞎火的她能看清啥!
“真是,辛苦你了。”她轻声道。
“别傻站着了,坐会儿吧,我们两个这么站着,还怪诡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抱怨,却又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夜色:“你一声不吭站在船顶,要风度不要温度,吓我一跳。”
“你们出手的时候我就在,是你没发现我。”松时生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唇角那抹浅淡笑意依旧。
池宜没听出他话里抹转瞬即逝的失落,反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现身,和我们汇合?”
“小池姑娘说的是。”松时生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而让池宜因为这个听起来很是规矩的称呼噎了一下。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手忙脚乱,已经坐在船顶又不好再站起来,池宜快要把大拇指指甲磨平了。
她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一句,带着点不自在的恼意:“诶,你,咋这么叫我。”
松时生侧眸看她,眼睫垂落,遮住眸底那点浅浅的笑意,面上却一派认真,语气纯然无辜:“在下失礼了?”
他微微顿了顿,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不知小池姑娘,是不喜这般称呼?据我所知,按照年岁你长我三个月,可以唤一声...”
“...师姐?”
这个称呼犹如惊天巨雷在池宜头顶炸开,还没等她反驳,松时生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但你我同年入山,故而这样称呼不合适。若是按修为以师兄妹相称,时生还真不一定是小池姑娘的对手。”
“所以,时生还要向小池姑娘请教,应该如何称呼?”
池宜被他一连串绕来绕去的话堵得脸颊发烫,脑子都快转不过弯,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松时生!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耳尖泛红,眼神又气又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偏偏还强装镇定:“什么师姐不师姐、修为不修为的,平时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松时生看着她炸毛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抵了抵唇,掩去一丝忍不住的笑意,眼底却亮得很:“平时是如何叫?”
是啊,两个人平日交集可谓为零!
池宜一噎,脸更红了。
她别过脸,目视江面,声音闷闷的:“就、就叫名字!”
松时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他不再逗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浅,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好。”
“池宜。”
这也叫无情道?
谁家无情道传人,故意逗人,还笑得这么温柔!
简直比寻常弟子还会撩!
道心呢?清冷呢?
怎么到他这儿,全变成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可以,可以,这样很正常。”
池宜从乾坤袋里拿出还没看完的志怪小说,顺手递给他:“不知道无情道首席大弟子平日里看不看这些奇闻异事。”
松时生自然地接过,随手一翻就是之前池宜看到的枫树为爱杀人故事的消失空白页。
“哈。挺有实力啊。”池宜一脸悻悻然。
松时生前后翻了四五张,都已经是另个故事了。
“这是无字文?”
“当然不是,也不是刊印的疏漏。那天我清楚记得看到了这一段。”池宜探了半个身子出去,一手撑着船沿,另一个手指向书的空白处,无意间缩短了二人的距离。
松时生右肩被池宜发带若有若无擦过,不肯停留片刻又落回发间,他呼吸一滞,眼睛瞥向别处。
“你别走神!”池宜撑着船沿的手轻轻拍打他右臂,示意他看书,“但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说‘枫叶儿红,化红妆。枫叶儿黄,贴花黄。枫叶儿枯,闻啼哭。’和这本书所写无二。梦醒后我再翻看,不止这段话没有了,而且后半部分也消失了。”
“它像是一直在等着我,去找这个故事。”
“书页自行消迹,并非凡物。”他声音放轻,目光落回纸面,“你梦中三句歌谣,与望仙村怨气相合,绝非巧合。”
池宜心头一沉,原本的轻松瞬间散了大半:“我就是上山修仙,吃香喝辣……怎么什么怪事都找我。”
松时生看着她垂着的眼睫,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你招惹它,是它找上你。有些缘法,从来不由人选。”
“大概就是‘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她本就熬了大半夜,心神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还强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说,这枫树精,真会为了一个人,杀人吗?”
“情之一字,本就易生执念。”松时生回道,“执念深了,便成魔,成怨。”
“那你修无情道,是不是就不会有执念?”池宜迷迷糊糊地问。
松时生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谁又能真的,一无挂碍。”
池宜没听清后半句,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鸟,到后来意识模糊,身子一歪,便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松时生侧头时,便见她脑袋歪向自己这边,呼吸轻浅,长发垂落,发尾扫过他的衣袖。
他僵了一瞬,没有动,也没有避开。
还有两个时辰便是日出。
松时生轻轻脱下外袍,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怕惊扰她。而后他起身,走到船头,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后夜未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晨雾散开。
陆明修在船舱内没看到池宜,寻上船来一眼便看到眼前景象——池宜枕着手臂躺在木桌上,睡得毫无形象,脑袋歪在一边,发丝凌乱。
而船头,松时生外袍整齐无褶,闭目打坐,身姿挺拔,气息沉静。
他向松时生微微拱手,道:“陆明修。”
松时生缓缓睁眼,眸中睡意全无,只剩一片清寂淡然。
“松时生。”
池宜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四顾:“……天亮了?”
发现自己从船顶跑到船头,没忍住“诶?”了一声,睡得太晚,猛得起身还有些站不稳。
“师妹怎么了?”陆明修眼疾手快扶住池宜,探了探她额头,“没有发热,应当是着凉了。以后守夜也不要一直在外面,虽说已经入伏天,但江风寒凉。今日应该就到了齐云关,入关后好好休息。”
“咳——”松时生掩唇轻咳,打断二人讲话,眼睛落在陆明修握住池宜手臂的手,很快移开眼,“现在是承安关。”
陆明修不明所以。
“师兄我记住啦。哦对了,松时生已经去探过地形了,绘制了一份新的堪舆图,好多地方和原先记载的有所出入,一会儿我们研究一下。”池宜没忍住又打了个长哈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我去梳妆了,一会儿见。”
陆明修侧身让出路,池宜抓起不急下楼梯往船舱里走去。
“请吧——”这句话就是对松时生说的了。平时二人也只会在必须出席的会议和考核时相遇,顶多是点头之交。
“嗯。”
陆明修觉得面前这个人很怪,今天看起来像是有起床气一样,脸色难看至极。
陆明修心里嘀咕:应当是没有睡好。唉,出门在外还是要保证睡眠啊。
早饭过后,众人清点行囊,浮盈在瓶子里撞来撞去,哀嚎道:“我何时开饭——!”
池宜扔进去一把青梅干,不管三七二十一给它下了禁咒,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船只停靠码头,只消等到夜里,船只便会自动隐去,也就不需找人看管。
刚一下船,一行人便看到一艘乌篷船早已泊在岸边,船头立着一个蓄着胡须的男子,后面带着十来个护卫和家丁。这神情,明摆着等他们呢。
一见众人下船,男子连忙上前躬身。
不等开口,池宜快步绕过陆明修走到最前面叫出:“伍叔!”
“池丫头?好久不见呐,长这么大了。”池宜口中的伍叔曾是池宜父亲手下幕僚,早年跟随大军回江南后,一直负责校场事务。
同池宜短暂叙旧后,伍叔对其他人又行一礼,道:“在下来自江南池家,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诸位仙长。”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锦盒,双手奉上:
“朝堂规制森严,诸位仙长入世行事,多有不便。家主早已备好通关文牒,盖过州府大印,沿途关卡、城池皆可畅行无阻。”
池宜上前一步,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数份烫金封皮的通关文牒整齐摆放,印鉴清晰,规制完备。她颔首致谢:“有劳母亲父亲费心。”
“丫头,夫人和将军托我捎句话,‘此行路途艰险,万望吾孩珍重之。若遇难事,池家上下定竭尽全力相助。盼,早日平安归来。’”给夫人将军带完话,他语重心长道:
“叔这辈子活在刀光剑影里,虽不知你们要去做何事,你只记住,与其害怕不如面对。叔等你回来!”
她没再多言,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伍叔。
“好孩子,不哭。”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你长大了,也变强了,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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