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激烈的魁地奇比赛，成为了学生们这段时间最主要的话题。
“那真是太紧张了！”
周一的下午，赫德森抱着课本，与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一起从草药温室向城堡的方向走去，“我们最后都以为拉文克劳要赢了。”
“你们那两个高年级的追球手，可真厉害！”
比赛中的最后那个进球，就是由西里安·诺克斯和伊薇特·奈特利女士合作达成的——他们在最后一刻，再一次用假投真传的伎俩，骗了拉文克劳的守门员。
周围的一些赫奇帕奇——包括利亚姆·巴罗在内的朋友们，也忍不住小幅度地点头附和。
在注意来自斯莱特林的视线后，巴罗等熟悉了西格纳斯的人还好，但仍有几人忍不住眼神四处乱飘，好像假装自己只是正好路过。
第二天的变形课前，莱伊为西格纳斯带来了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最新动态，“雷德帕斯后悔极了。”
“他一直在自责——要是他挡住了你们最后的那枚进球，比赛结果就不会是平局——拉文克劳会是胜利者。”
“他这几天一直在疯狂加练……”莱伊推了推眼镜，神色带有一种独特的平静，“练完还会说，你们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太会骗人了。”
西格纳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总不能说，安东尼奥和哈伦也在懊恼，没能多进一个球吧？
最后，西格纳斯选择给出诚挚的祝福：“那么，期待在下次的比赛中，能看到雷德帕斯先生精彩的表现。”
——反正拉文克劳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不再是斯莱特林。
“明年吗？那是肯定的。”莱伊微微侧头思考了一下，最后点头确认。
西格纳斯卡了一下。
洛塔尔从他身后探过头来，好奇地问着，“为什么说‘明年’？”
莱伊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上次我们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你就没来观赛。”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你并不像很多人那样，热衷于观看魁地奇。”
“所以，我猜你再次看到他的比赛，应该是明年的拉文克劳对战斯莱特林时了。”
身后传来罗齐尔兄弟的闷笑声。
西格纳斯张了张嘴，又抿了起来——好吧，这就是拉文克劳。
***
在西格纳斯看来，魁地奇比赛对他的影响，就如同黑湖湖面上投入的一块碎石——短暂地荡漾开一阵水波，不久后就恢复了平静。
除了加格森再次坐回了三年级人群的最中间，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周五的早餐时间，家中的猫头鹰送来了一封信。
信纸展开，视线在信纸上滑过——随后，西格纳斯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恍惚。
甚至在之后的魔药课上，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若非今天的魔药课程是理论课，他恐怕就将迎来自己霍格沃兹生涯中的首次坩埚事故了。
“我们先出去，在外面等你。”罗齐尔兄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格纳斯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
在他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时，斯内普教授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也许，是我的课程过于枯燥和乏味，配不上我们普林斯-埃弗瑞先生……全神贯注的头脑。”
西格纳斯被那如冷水般丝滑的嗓音一惊，急忙抬头，“教授，我不是——”
他对上了斯内普那双黝黑而锐利的眼睛。
“……我很抱歉，教授。”他最终没有选择辩解，而是干脆认错。
斯内普教授平时并不会在教室内久留，而今天他却留了下来——问题是，自己竟然直到他开口，才察觉这一点。
斯内普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还是说，这位先生，觉得一年级的课程……太过浅显。”他那富有节奏感、略带讽刺的嗓音在空旷教室回荡，“以至于，看不上它们。”
“我错了，教授。”西格纳斯再次道歉。
从他对斯内普教授语言风格的了解来看，依照教授此刻的用词——现在的他，最好就是立刻、直接地道歉。
西格纳斯小心地觑了一眼居高临下的斯内普教授，轻声辩解着，“我今天只是……因为一些意外的信息而——有些困扰，稍微有点……走神？”
斯内普几乎面无表情，仅是眉毛轻挑，“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以至于让某人如此地……”话语从他的舌尖滑过，带着鲜明的讽刺，“魂不守舍。”
西格纳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不是故意分心的，教授。我只是……刚刚知道这么一件事，太震惊了——”他意识到自己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状态问题。
迟疑了一瞬，最后抿了抿唇，“我大概，要有一位婶婶了！”
斯内普微顿，面颊抽搐了一下，“……什么？”
他盯着西格纳斯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西格纳斯试图解释自己思维过程——
“我还不太确定……”他语句带着几分凌乱，“但是，今天妈妈寄来了信，说叔叔在向她请教‘适合送给成年女巫的情人节礼物’……妈妈让我们帮忙一起想一想。”
“……都送情人节礼物了，这不是很快就会定下婚约了吗？！”
“我、我实在是……”西格纳斯手上忍不住小幅度地比划着。
——这可是家中将要发生重大变故的信号！这种特殊事件，他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
“够了。”
西格纳斯的解释，终结于斯内普一个低沉却如刀锋一般滑过的单词。
他略微怔愣了一瞬，抬头与教授视线相对，却看到教授正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帘。
“现在，出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修辞，也不带任何讽刺。
西格纳斯看着双臂环在胸前的斯内普教授，眨了眨眼睛。
——这是……不再追究，对话终止？
“好的，教授。”
他动作轻缓地抱起自己的书本，再次抬起头，表情乖巧又礼貌，向教授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向教室大门。
***
离开萦绕着药香的魔药课教室，西格纳斯看见了守在教室外的罗齐尔兄弟。
场景仿佛上一周的重演。
西格纳斯回身看了一眼在自己出来后，便立刻闭合的大门，轻轻挑了挑眉。
“今天又是因为什么？”洛塔尔靠着走廊墙壁，嘴角微勾。
西格纳斯转回身，看着他们露出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走神，还被教授抓个正着。”
“还在想今早的信？”埃里希看向他，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非常笃定，“塞拉芬先生这个年纪，步入婚姻也正常。”
“我知道。”西格纳斯叹了口气，“我只是不习惯……”
自己出生的这十二年，叔叔和姑姑们一直都维持着单身——现在看来，也许不是因为他们全都没有心怡之人；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所倾心的对象，大多留在了魔法界。
——所以，家族刚刚正式回归，塞拉芬叔叔就开始考虑起情人节礼物的事了。
“说起来，你从一份情人节礼物，就想到了婚约、甚至结婚……未免想得太远了吧？”洛塔尔挑了挑眉，看向西格纳斯。
“那可是塞拉芬叔叔！”西格纳斯看向两人，“他都要送出情人节礼物了，态度肯定是非常认真的。”
罗齐尔兄弟对视了一眼，大概是回想了一下圣诞假期时的接触经历。随后洛塔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塞拉芬先生看起来的确是那种很认真的人。”
“不过，之前圣诞假期的时候，他并没有提起过这些事。”埃里希说着，“而且，说实话，奥琳女士竟然让你也参与讨论——这才是让我们感到惊讶的。”
“他们平时，也不会和我说这些。”西格纳斯将《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和《魔法药剂与药水》课本放回寝室。
“但这次塞拉芬叔叔的事，是我们回归魔法界以来的第一次，所以必须重视。”他说着，“而我作为家中的一员，这种重要的家族事务，当然也要参与。”
他的语气相当的理所应当。
罗齐尔兄弟闻言，同步地挑了一下眉。
“那可真是辛苦了。”洛塔尔轻笑着。
西格纳斯哼了一声。
“会出现这么多事，都要怪神秘人！”他嘟囔着。
“他折腾了那么多事，把斯莱特林的名声搅得一团糟，还耽误了我姑姑和叔叔们的婚姻。”他毫不客气地将一切问题都归咎到了神秘人身上，冷哼一声，“被一个一岁的婴儿打败——可真是活该！”
埃里希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洛塔尔更是直接地翻了个白眼。
“好了，小少爷。”洛塔尔推着西格纳斯离开寝室，“……真是梅林来了，都要顺着你的心意才行。”
也许正是家中这封来信的影响，西格纳斯终于注意到——现在离情人节已经非常近了，校园里逐渐弥漫起暧昧的空气。
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一起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至少三位身上喷了香水的男生、两对彼此眼神闪躲却仍在并肩同行的男女。
透过走廊的窗户，还能看到城堡的庭院内，一群男生——气质看起来非常格兰芬多——把其中一位推了出来，表情窘迫地向一位抱着书本的女生，打了个极为尴尬的招呼。
而写完魔药课作业，从图书馆返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他们还看到了四年级的菲奥娜·斯莱德。
与她经常一起行动的维奥莱特·霍洛威并不在——斯莱德小姐此刻正和一位（不确定是哪个学院，但肯定不是斯莱特林的）高年级男生，走在一起。
“看她的扇子。”洛塔尔凑到西格纳斯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他们站在楼梯上，与斯莱德小姐的位置尚有一段距离，但西格纳斯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与那名男生边走边聊着什么，右手握着的蕾丝扇展开，遮住了半张面庞，扇面轻缓地扇动着；走到某间教室门口，斯莱德小姐似是在与对方告别，扇面半拢，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记得，安东尼奥说过，埃德加·博尔顿正在追求斯莱德小姐？”西格纳斯说着，收回视线，“看来，他落选了。”
“那也不一定。”洛塔尔摸了摸下巴，“看起来，斯莱德小姐更像是打算‘货比三家（Shop around）’。”
西格纳斯与兄弟二人对视。
“那确实需要精挑细选。”西格纳斯眼帘微垂，“毕竟，利益交换……还是价高者得的好。”
“也不只英国的纯血家族这么做——其实哪里都一样。”埃里希语气平淡，“而且，我以为……斯莱德是个成功的商人家族，不是吗？”
西格纳斯的嘴角勾起弧度，“看来，回归午宴上，你们观察得相当仔细。”
“不仔细些的话，”洛塔尔挑着眉看向西格纳斯，同样嘴角含笑，“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被你吓一跳。”
西格纳斯轻哼一声，继续向着地窖走去。
“……不过，我家可是会介意的。”他忽然有些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不过，显然罗齐尔兄弟明白他的意思，埃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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