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霁青当场僵在原地,举着耳机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耳机里的声音持续不断:
“我让我吻上你哪里?额头、脸颊、嘴唇,还是——下面?”
“哈…他有我卖力吗,我全部都给你了。”
“亲爱的,你为什么在抖?我的纽扣,你不是早就解过成百上千次了吗。”
…
世界都安静了,费霁青气息短暂一滞,他极为少见地露出错愕和失神,甚至怀疑这或许是个梦中梦?
伴随着这些暗藏旖旎、惹人遐想的言语,费霁青脑海里浮现出付知微一双如雨后洗过般干净无瑕的双眸,还有她害羞时格外容易在脸颊泛起的红晕。
他缓慢地、沉重地闭上了眼,大脑想思考,却如同浆糊一般凝成一团。
付知微…她…年纪也不小了,听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上次在化妆间那幕刺激到了她,就像无意间发现新世界的大门,将涉世未深的付知微引诱进去。
明明心里一遍遍在说“这个年纪了解一点这方面知识很正常”,但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拉扯着他,像是在自我反省,是不是他伸手遮眼的动作太晚了?
费霁青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神情凝重。
直到付知微聊天般一声:“哎,我还有个耳机呢?”
“是不是掉车上了?”
“应该是,我回去找找。”
眼看付知微走过来,费霁青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耳机重新掷回付知微的位置上,然后狼狈慌乱开门下车。
付知微还惊疑费霁青怎么现在才下车,看脸色这么差,不会晕车吧?
她拉开车门,毫无察觉不对地捡起座位上的耳机,刚拿起就听到耳机泄出的声音。
付知微:“……”
她一下子炸毛了,温度从头到脚“唰”的褪去,尴尬、不知所措顷刻吞没了她。
耳机你要害死我吗?刚戴着不是还好好的吗,合着是回光返照啊!
还有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耳机在这个位置漏音,费霁青会不会听到?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付知微就脚趾抠地,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马上收拾东西逃离地球。
她得亲自验证一下。
于是乎,付知微鬼鬼祟祟地爬上后排,把耳机返回刚刚那个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费霁青刚刚的位置上。
听、不、到!!!
付知微安心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掉,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曲凌喊道:“微微,你拿个耳机怎么这么久。”
“找到了,来了。”付知微揣着耳机下车。
费霁青还徘徊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付知微。
付知微低头看手机,第一时间断了耳机蓝牙,并和曲凌吐槽这副耳机差点把她给毁了。
曲凌代入一下,也紧张得不行:“还好没被其他人听到。”
“是呀。”她的名声,她的形象,都保住了。
前面石莺几人还招呼他们快跟上来,别在后面磨磨蹭蹭。
费霁青慢吞吞地跟在付知微她们身后,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足以听清楚她们交谈的内容。
曲凌贴着付知微,两人之间毫无缝隙,付知微举着手机,曲凌光明正大地和她一起看。
过了会,曲凌问:“这广播剧好听吗?”
付知微毫不犹豫:“不好听。”
宣传时净拿些劲爆片段出来,买了才发现原来整部广播剧的高亮点就是宣传的那些。
这点清水内容谁爱听,男cv在那端着架子,喘得干巴巴的。
付知微接着说:“我睡着前听的不是这个,可能是我中途迷迷糊糊看时间不小心按错切换到了吧。”
话落,付知微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绵长的吐息,好似一块压在身上沉重的石头落地。
费霁青面上平静,内心百感交集,亲耳听到了澄清,发现原来是误会一场。
鲁阿姨的朋友是农家乐的老板娘,留了四间房,两两一间,装修是民宿类型。
农家乐环境的干净程度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房间虽小,但墙面四周都没有丁点黑色污渍,也没有任何异味。
付知微和曲凌一间,石莺先是进来在角角落落转了一圈,最后特意走到窗边探查。
房间虽然不高,在二楼,但窗户安上了防盗栏,底下也是茂密的树丛,安全程度还是可以放心的。
老板娘笑道:“下午天气好,附近有一片浅溪可以去走走,水位才到脚踝上一点。还可以去果园和菜园,有车能送你们过去,如果不想动,还可以在院子里围炉煮茶。”
鲁阿姨:“好,我们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等吃了午饭再做打算。”
大家各自回房,曲凌轻手轻脚地把一个纸袋放到桌子上。
付知微瘫在床上,把曲凌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这么脆弱?”
“保密。”曲凌笑得像小狐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好吧,我不会偷看的。”付知微乖乖点头。
今晚,她的十八岁生日,和家人和朋友一起度过。
大家整理完内务,中午鲁阿姨订了一桌土鸡汤煲,搭配几道农家小炒菜,那口感真是新鲜如生啃一般保留了原汁原味。
几人边吃边讨论下午去干什么。
付峤起得早,还开了三小时的车,身子累得不行,他更倾向于院子的围炉煮茶。
鲁阿姨和石莺也受不了太大折腾,决定睡个午觉去距离更近的溪水边走走。
老板娘端着果盘过来:“不是说有个小朋友要过生日,送你们的。”果盘里有很多样水果,果皮鲜亮,个个饱满。
大家道完谢,都给面子地挑几个小个头的当饭后水果。
付知微剥开龙眼壳,果肉晶莹,清甜的汁水强势驱散口腔里其他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甜的龙眼。”
“这是新鲜的嘛。”老板娘哈哈大笑,“我们和附近一片大果园有合作,他们一般卖的也不贵,你们下午去估计能吃到吐。”
付知微真心动了,玉省那些超市卖的水果几乎都是冷冻货,一股僵尸味。想要买新鲜的,又贵得离谱。
曲凌一看,主动说:“那我和微微一起去看看。”
游铄紧跟着开口:“我也去,给你们当保镖,霁青,你也跟着吧,不然一个人待着多无聊。”
“嗯。”
蓉蓉也吵着要去,她到底是不是游铄亲妹妹,怎么没一个人考虑到她和长辈们待着无聊。
游铄啧了声,暗地给蓉蓉又发了一笔零花钱。
没成想蓉蓉直接一个退回,态度坚决:【我就要去,车子又不是坐不下】
游铄:【听话,我再多打一笔,别碍事,给哥哥姐姐们一点成年人的空间OK?】
蓉蓉:【不对劲】
蓉蓉:【成天打发我,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游铄服了她了,曲凌憋笑道:“没事,一起去玩呗。”
游铄投来幽怨不满的眼神,曲凌看都不看他,粘人精一个,放个蓉蓉冷静一下。
中午休息了会,躲过了太阳最烈的时间段,五个人按照老板娘给的位置出发。
幸好蓉蓉不爱坐游铄的副驾驶,跑到后排,拉开的是付知微那面的车门。
“小付老师你往里坐坐,我想坐窗边。”蓉蓉说。
付知微只好挪过去,没收着力,膝盖撞上费霁青的大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薄肌紧实的触感。
这次有蓉蓉在,她不能把腿放在另一边,所以行车途中两人无意触碰的次数大大增加。
付知微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男生的体温真的好高啊,像一团温热的炭火,炙得相触的皮肤都微微发烫。
到了果园,接待人引他们进去,一旁牌子标出价格,比超市和路边果店还要便宜不少。
接待人给他们人手一个篮子,介绍果园区域划分,然后才离开。
“微微,你想吃什么?”曲凌问。
“龙眼。”她的目标很明确!
寿星今天生日,大家都顺着她,一齐陪付知微去到龙眼园。
龙眼园底下是满地落叶,还有数不清的龙眼,大多是被虫蛀完坏掉的。龙眼树枝叶繁密,油亮的深绿叶片层层交叠,一串串黄褐色的龙眼垂坠下来,沉甸甸压弯细枝。阳光钻过叶缝,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付知微站在树下往上瞧,踮起脚摘下矮枝干的龙眼。
“好甜,甜齁了。”蓉蓉吃了一颗,猛灌一口水。
游铄嫌弃:“你才多大啊就嫌甜了,代谢这么差?”
接待人和农家乐老板娘是多年深交好友,老板娘提前给接待人发了消息,所以接待人才放宽松那么一点,十分大方地任由他们在里面试吃。
付知微不知不觉都摘了半筐,额头和脖子全是汗,面前矮枝的摘完了,就换个地。
她吭哧吭哧摘下一串,正打算直接扔进篮子里,一晃而过细枝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
付知微手一软,连篮子都不要了,白着脸抱住离她最近的费霁青。
曲凌几人嬉闹戛然而止,语气染上焦急:“怎么了?”
付知微小脸煞白,紧紧抱着费霁青的手臂,指着篮子里那串龙眼,声若蚊蚋:“…有毛毛虫。”
那条毛毛虫通体暗棕,背上有一条明黄色纵线,中间还贯着细细一条红线,周身黑色长毛。当时它离付知微的大拇指只有咫尺之遥,瞬间吓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游铄大胆地蹲下去,找到那串爬了虫的龙眼,往地上一甩,“好了,没了。”
付知微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正因如此,才没注意到被抱着的人,站得跟树桩子一样笔直。
费霁青是第一次和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非常少见且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一簇微弱的电流顺着血管蔓延,使他浑身上下下意识紧绷。
他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被一片温热柔软身躯包裹的左手臂上,感受到付知微抱紧的力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没事没事,等会剩下的我给你摘。”曲凌知道付知微不怕蛇不怕鼠,最怕的就是各种虫类。
这都得益于付知微年纪尚小,晚上睡觉迷迷糊糊时小腿刺痛,早上起来年幼无知的向石莺展示伤口,询问这是什么。
一听是被蟑螂咬了,付知微还只是感到恶心。后来听同学说蟑螂是把人当成食物了,一下子把付知微的阴影面积拉满了。
当晚付知微就让石莺和付峤把她房间翻个底朝天,愣是没抓出一只蟑螂,吓得她那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付知微眼尾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叹气道:“好想倒退回一分钟前,我死也不会碰那串龙眼。”
缓了好一会,付知微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抱上了个人。
“不好意思啊学长。”付知微看清脸倏地抽回手,“我刚刚没看清随手抓的。”
费霁青闷声:“没事。”
就是左手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不受控制。
所以…她刚刚是误打误撞抱上了费霁青的手臂吗?就这样摸到帅哥肌肉…还不赖。
付知微羽睫轻颤,眸子底下藏着点兴奋和微妙的无辜。被女生抱手臂都这么淡定冷静吗,简直是行走的木头啊,给人一种很容易吃豆腐的错觉呢。
游铄重新拎起地上的篮子,付知微却犹犹豫豫,不敢接过,总感觉里面还藏着毛毛虫。
“我拿着吧。”费霁青自然主动地伸手接过。
付知微有点不好意思,想咬咬牙拎着吧:“算了,我拿着适应一会就好。”
付知微手刚伸过去,看到费霁青提着篮子的手小幅度地向后一躲。
“?”
费霁青嗓音很淡,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语气:“我来吧。”
“小寿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开心点,一个水果篮子而已。”曲凌也有意缓解她的情绪。
付知微见他们态度坚决,妥协道:“好吧。”
一旁蓉蓉看得目瞪口呆,而后若有所思地抱臂。
怎么感觉霁青哥也怪怪的,难道之前她猜错了?其实是霁青哥和小付老师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哥和曲凌姐是来打掩护的。
那也不对,游铄现在跟个花孔雀一样开屏,时不时说什么“练的肌肉派上用场了”,一副恨不得立马把上衣脱了展示锻炼成果。
蓉蓉严肃得出结论,这群人都很不正常,铁树开花别是春。
果园行程短暂,下午四点半,五个人拎着满满水果回去。
于是车上响起很多咔嚓声,蓉蓉慵懒地窝在一处,啃着脆桃。副驾驶的曲凌不厌其烦地剥了一个又一个柑子,付知微干脆勾着一个塑料袋,美滋滋吃起了龙眼。
按平时,曲凌都会给他塞一瓣柑子肉过来,可有蓉蓉在,他们动作有所收敛。
“有没有人能照顾一下我这个辛苦的司机?”游铄语气幽怨。
曲凌带点哄人意味:“山路注意安全哈,等会到了地方再吃。”
她也想喂呀,可蓉蓉就在后面呢。
游铄闷闷不乐,下了车吃不到你亲手喂的我死给你看。
付知微吃得特别专心,动作娴熟地往龙眼上一压,壳马上裂开一道口子,这样就能很顺利地把果肉剥出来。
费霁青无声地看着付知微像小仓鼠进食一般一个接一个,战斗力不容小觑。
蓉蓉:“霁青哥怎么不吃,是没有你喜欢吃的水果吗?”
“你霁青哥有轻微洁癖,剥完那些水果手脏,必须得洗手。”游铄一语道出真相。
费霁青不置可否,但很快,他看到付知微几不可察的往蓉蓉那边挪了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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