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勤在精神病院。
温成华在外省大学培训。
温煦在301,俞行家里,躺在沙发上。
刚才被吻得出了细汗,她短袖下露出的一截胳膊微微粘在皮质沙发上。
她将手抬起来,轻捏成拳放在胸口。那些粘黏便依依不舍地分离,空调的凉气钻进她和俞行之间。
可以吗?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心跳加速,和暴雨声合上节拍。
俞行似乎并不急着得到她的回答。
他的手抚到温煦的膝弯,微凉的手掌触贴着她的肉,摸到她那里藏着的体温与热气。
他托着那处,稍微用力往上抬,让她的右腿更曲起来些,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膝盖。
俞行的眼镜在先前就被他摘下了,温煦没注意放在了哪里。
他亲着她的膝盖,一双眼——连同那颗泪痣,一起柔情似水地凝睇着她,仿佛在诉说:我多么爱你。
他多么爱我呀。
温煦眼眶酸热,几乎又要流下泪来。
徐慧勤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哭声,温成华拉着行李箱关上门的背影,此刻全都上下颠倒,像油花落进水里,一颠一颠地晃动,泛出七彩的光晕。
它们像泡沫一样虚假。
伸手一搅,就碎成更小的油花,看不清了。
它们远不及眼前的爱意真实。
——我这样对吗?可以接受这样的爱吗?
那些哭声和冷漠的话语货车般疾驰而来,她看见小小的自己被撞得四分五裂。
那个自己就这样破碎着,平静地躺在地上,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不可以?
你还不够可怜吗?
想要爱有错吗?
想要幸福有错吗?
碎裂的自己幸福地流泪:你没有错,把自己交给他吧,他多么爱你呀。
“不要紧张……要是不想,就推开我,好不好?”
俞行轻轻地压在她身上,唇瓣印上她的脖颈,说话时的气息落在她锁骨的小窝里。
他从脖颈慢慢亲下去,一直吻到锁骨。
“不要太难过了。”
“你什么都没做错。”
温煦的胸膛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彰显着她是一个活物。
她想起金鱼的腮。
从水缸里跳出来时,鱼腮就是一张一合的,细密柔软的腮丝露出来,鲜红色,很漂亮。
还有仓鼠……她看过的视频里面,淡黄色小鼠张嘴呼吸,露出细小的牙齿,身体抖动。
“我希望你不要那么难过……”
“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做些别的。我们都会快乐,然后忘记不高兴的事情……”
窗外“轰隆”一声,打了闪雷。
温煦的呼吸加速,她微微别过脸,在沙发上蜷了蜷,去找俞行放在她大腿的手。
“学长……请你教我……”
俞行主动覆上她纤细的手指,在她锁骨上吻吸,留下一片湿热。
他十指交扣握紧她,又同她唇舌交缠。
温煦因缺氧而头脑发白的时候,听见他若有似无的笑。
“我教你。”
“先给我的好学生取个小名。”他几乎整个人压下来了,“小鱼,叫小鱼好不好?”
哦,他养过的那条小鱼,她放走的四条小鱼。她喜欢小鱼,于是她温驯地回答:“好。”
“真乖。”二人相贴,体温交融,亦能互相察觉到身体的震颤。
又一道雷劈下。
俞行在地板上站稳,将温煦打横抱起来:“我们换个地方。”
俞行的被子是灰蓝色的。
温煦被他放下,陷进柔软轻盈里去。她有些紧张,侧过身。
百叶窗滤进细碎的光线,落到开放式白架和复古木柜上。薄荷味更浓了,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球形白色纸灯,屋内暗调复古,屋外大雨如注。
俞行将牛仔裤的扣子解开,温煦赶紧闭上眼睛。
然而布料摩擦声也停了,温煦又忙睁眼,被他抓了个正着。
俞行指尖勾住短袖小V领的Polo衫下摆,开始往上掀,灰麻色布料顺着腰腹往上滑,露出冷□□瘦的腰和腹肌。
温煦甚至能看见他小腹上凸起的血管,一直向下延伸,直到被松垮的牛仔裤遮住。
他向温煦压过来,温煦呼吸一紧,攥紧了手,将脸埋进薄荷味被子中。
然而余光下,俞行的手越过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温煦在生理课上见过。
俞行将它打开,把盒子扔到地上,“啪嗒”一声响。
温煦心里如同建了个十字路口,各车各人横冲直撞地乱成一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要不要去帮他?可帮他的话,她岂不是要……
俞行向她勾唇,手上动作不停:“我自己来就好。你什么都不用做。”
温煦咬唇,一边害怕,一边忍不住偷看。
他戴好了。
温煦的短袖T恤被俞行轻轻卷起,他俯下身,在她心口轻吻。
豆大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屋里粘稠的氛围却安静私密。
“可以吗?”
俞行又问。
温煦感到胸前有些凉,像是雨的寒气萦绕着,密密地消化着麻意。
“……可以。”
*****
暴雨往下砸,整片爬山虎被打得伏低、翻卷,绿浪一层层往一边倒,叶片湿亮得发黑。
许久之后,狂风渐歇,雨声由喧嚣转做轻响。
温煦将脸埋在被子里。俞行捧着她的脸颊,将她转过来,怜爱地亲了亲。
“有哪里不舒服吗?”俞行圈着她,嗅着她的颈窝,全是他们的气息。
“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温煦摇摇头,疲惫地贴着俞行。
他搂紧了她。
“困的话,就睡一会。”
“等睡醒了,我帮你洗……”
*****
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天。她醒来的时候是模糊的黄昏,俞行抱她去了浴缸,两具年轻的身体又紧贴着。
洗完澡,她缩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摆着俞行拿出来的苏打饼干、软面包、温好的酸奶、香蕉……
他在厨房里给她做饭,煲着粥,蒸着鸡蛋羹,时不时出来看她几眼。
温煦垂眸。
似乎把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记好,就可以把那段浓烈而缱绻的回忆从脑子里挤出去一样。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人胸腔里钻,精神病院里灰白相间的水磨石台阶被踩得光滑发亮。
她走过护士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崔医生,您好,我是徐慧勤的家属……”
崔医生闻声扭头,让温煦进来坐下。
她见温煦一个人来,又见温煦长得幼态,两颊还带着婴儿肥,不禁叹气:“你爸爸呢?”
温煦说:“他去培训了。”
崔医生蹙眉:“你妈妈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
“她本身就存在被害妄想的基础症状,最近有可能因为生活和工作上的刺激和压力,更加焦虑,病情恶化了。”
她翻出病历本:“你们选择送她过来,其实对她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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