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南闻言,眯着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望向他,眼底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情绪。
“江恒,若你当真不怕死,尽管去招惹她。到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可比我疯,我或许还能看在合作的情谊上给你留几分体面。”
“她不一样,合作于她而言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易,若合作的另一方没有用处,她便会弃如敝履,你以为这样的人会有恻隐之心?”
江恒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不自主背脊发麻,然后打着哈哈说:“我开玩笑呢!”
“我没跟你开玩笑。”
谢迟南往前走了一大步,眼睛直视着他,冷厉地声音便回响在这片寂静当中 。
“你若想死,我不拦你,但若因你误了我的事,那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此作罢,到时我会亲手解决你。”
“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是个刀尖舔血的疯子。”
江恒嘴角微抿,发出声轻笑,细听当中带着丝荒凉。
“你该信我的,阿年。”
谢迟南愣了片刻,随即勾唇望向他,自嘲地笑了笑。
信任这种情感,于他而言就是把夺命的利刃,几乎是将生命放在别人手中,从三年前起,信任二字便不会出现在他生命当中。
见他如此神情,江恒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朝他扯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会与沈姑娘保持距离。”
普陀寺西苑厢房当中,沈烟归慵懒靠坐在椅子上,丝履随意脱落在边上,一只脚踩放在椅面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手里提着的毛笔久久未曾落下。
想起方才那人,不自觉勾起唇角,眼里含着一丝期待。
不知禾年会给她带着怎样的惊喜。
“扣扣”,外头传来敲门声,紫萝急切的声音响起,“主子,府里出事了。”
沈烟归眉头微皱,冷声道:“出了何事?”
紫萝右手轻搓了下衣摆,即使隔着道门仍有些不敢抬头:“二公子今日去马场骑马,但不知为何,那马匹突然间就发了狂,二公子便坠了马,府中派来的人说是情况不太好。”
她自知二公子对自己主子是何等重要,丝毫不敢隐瞒,却又怕主子因此时急坏了身子。
“备马,即刻启程回京。”
是了,没人知晓她会骑马,人人都只道她是个缠绵病榻的病秧子,整日与药罐相伴。
可那些人不曾知晓,她的马术乃是上乘,夜骑自是不在话下。
紫萝面色僵硬片刻,犹豫了会儿才开口道:“主子,天色已晚,夜行怕是不妥。”
“紫萝,速去备马。”沈烟归说话时语气冰冷,似若寒霜。
紫萝闻言,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去备马,脸上的担忧确是一直未曾落下。
待紫萝离开后,沈烟归放下笔,将桌上的纸叠起来放进个檀木盒子里,重新拿出张信纸,在上头写了几个字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做好这一切,她便换了身便利的衣服出了厢房门,直接去了普陀寺外。
她到时,紫萝正伸手安抚着手里牵着的白马,还小声碎碎念着些什么。
“你说这些它又听不懂。”沈烟归脚踩才马鞍上,用力一蹬便坐上马背。
她附身望着紫萝:“我会平安回京,你注意安全。”
紫萝不会骑马,只能乘坐马车跟在后面,速度自然是比不上骑马。
“驾!”瞬时,沈烟归就骑马窜了出去。
紫萝目不转睛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此时山中一片寂静,目光所及之处未见人烟,但此时的沈烟归完全沉寂在思绪当中,根本来不及惧怕,她也不会惧怕。
变故发生在一个拐角处,她正骑马飞驰,迎面而来的风扬起她鬓间的发丝,整个人就像是行军打仗的女将,目光坚毅,身姿挺拔。
数十个黑衣人从两旁的峭壁纷涌而下,手里各持一把砍刀,就这样整齐划一地拦在她面前。
“吁~”马蹄声停下,一声马叫惊扰了山中鸟雀。
“上!”为首的人做了个收拾,所有人全都朝她扑了过去。
沈烟归从袖口处掏出个袖珍弩,眯着眼睛对着朝她扑来的众人射出。
“咻~”数根银针齐发,尽数落入黑衣人身体当中,不一会儿便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状,皆瞳孔微缩,瞬间警觉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少女。
沈烟归体弱是真,缠绵病榻数年亦是真,因而她从未修习过防身之术。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若没了防身的工具,她便只能任人宰割。
未曾学过射箭之术的她,不可能次次将淬了毒的银针射中,很快银针便用尽。
她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右手拉紧缰绳,准备调转马头往回去。
只是,正当她准备动作时,峭壁上又跑下来一群黑衣人,前后夹击,似乎她已陷入了绝境。
沈烟归就这样原地打转,嘴角勾出抹讥笑:“何人放了你们这群狗出来乱咬人?”
“死到临头了,还有经历讽刺我们,不如想想,下辈子是当牛还是做马,反正别做人了。”
说话的是为首的黑衣男子,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烟归自是听出他话中的寒意,轻笑道:“我沈烟归从不弯腰,生生世世都要做人的,你们这群走狗,只能生生世世做畜生。”
说着,视线环视四周,表情不变,将他的话尽数奉还:“不如,你们倒是想想,下辈子是改做猪还是鼠,可别再当了狗。”
闻言,两边的黑衣人面上都浮现出愠怒之色,沈烟归见了嘴角勾出一抹笑来。
随后回头朝着黑衣人身后喊到:“还不出来,怎么,想等我死了才来给我烧纸?”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便跃入所有人视线当中,脚尖点地落在了她身旁。
戴着獠牙面具的人侧头望向她,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含笑道:“我倒以为你不会叫我!”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飞了出去,依旧是初见时那把玉柄长剑,依旧是血雾瞬间弥漫在空气当中。
一时间,黑衣人尽数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他双手环胸,随意看了看这些手下败将,然后转身走向中央那人。
嗓音有些哑,得意道:“如何,有我这个合作伙伴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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