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这了？也不打声招呼。”好友林玄从身后走来，同他一起靠在二层的露台上，戏谑地瞥了眼对方捏着的酒杯，“借酒消愁？”
“我听说你下乡支援了，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个大少爷深夜买酒消愁的地方？”
顾昭野荡了荡眼前的酒杯，没有回他。
林玄早对他这副冷漠模样有所了解，知道这人不想说就不会说。不过他真的没想到能在这见到这人，毕竟此人平常也不参加这种酒会，就专注他的医学事业。
放着偌大家业不继承，去学医。林玄一开始拒绝的这人疯了，现在学医也学疯了。
两个人倚在阳台边，正值深夜，楼里的聚会到达了高潮，舒缓的音乐声也拦不住外面男男女女的欢呼和举杯。
“要不要下去喝一杯？那些人要是知道你在这，说不定等下一窝蜂全来恭维你了。”
别看顾昭野冷心冷肺的模样，实则在人群里总是瞩目的。
“不用。”顾昭野搁下酒杯，眉间微拧，显然对这种声音不太喜欢。
林玄也没指望这人能去，这人面色如此难看，一看就是有事。但问题是他还真想到有什么事，能干扰这位大少爷的。
过了许久，他忽然脑袋一灵光，想到什么。
“难不成有人追你？不对啊，还有哪个胆大的人敢追你，不怕被你这张嘴伤到？”
他说完也觉得这个说法不成立，顾昭野身边多少过江之鲤，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拿下他。这人出了名地冷，除了球队那些人还能说几句，其余人都爱答不理。
女生还温和些，那些男生才是，触及到顾昭野的底线，他可没那么好脸色的温和。
但身边因为这句话，轻啧了声。
“追也追得不用心。”
听到这句话，林玄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情场老手了他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合着被追了，喜欢但是又嫌人家追得不够好？
“豁，你这是铁树开花了？”林玄拿帕巾擦了下唇角，“哪位大能让你这样？”
顾昭野没接这话，只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林玄真没忍住笑了声，谁能想顾昭野还能为情所困啊？“就你这副冷脸，谁敢真的靠近啊。”
“被追的人起码也要得到些回应，才敢继续吧？”
顾昭野的眸子凝视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想到路小舟的行为，有些拿不准。
“他看起来不乐意，但是表现出喜欢。”
林玄花心，自从高中起身边没断过人，对付感情很有一套。所以他在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才愿意来一趟。
“豁，别是玩你的。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顾昭野冷冷地瞥了眼林玄，觉得对方眼睛也许不太好，那一套也有得斟酌。又有点后悔深夜出来，就为了试探这个。
路小舟喜欢他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他不会。”说完，顾昭野沉默了会，又说，“也没喜欢。”
林玄笑了声，觉得情理之中。顾昭野要是能喜欢谁，也是出奇。
他们在这聊着，不知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村里，路小舟在梦里悄然醒来。
路小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脚踢开被子。他身上热得厉害，浑身止不住发软。这种发软的感觉和高烧不相同，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空虚。
他睁开眼，闻见了从周围钻进来的一缕一缕的香味。这股香味让他身上阵阵疼痛，他粗喘着气，在床上辗转。
手背兀然的疼痛让他缩回手，吃疼地出声。额间早就冒出汗水，簌簌地往下落。
也许是长时间和顾昭野待在一起，他这几天从未发作过这种毛病，和正常人无异。
他睁着湿润的眼，去看旁边的床榻。床榻上并没有人，只留着今天的一件外套搁在椅背上。
外套。
他坐起身来，在杂乱的气息之中似乎闻见了这件外套上留下的淡淡香味。
他挣扎地下地，拿过顾昭野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极淡的香味侵蚀他的身体，带来短暂的清凉。被疼痛困扰的精神略清晰，也就闻见了顾昭野床榻上比外套更浓郁的香味。
他想也不想直接躲进了顾昭野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这被单很薄，却暖和，路小舟贪婪地闻着香气，身上剧烈的疼痛稍微缓解。
顾昭野到底去哪里了？
他有些恼怒，却也没什么精力纠结。他倒在顾昭野的床上，揪着被子紧紧裹住。
但是这点香味，哪里够。外部那些带来的伤痛，像触手一样锁住他的身体，即便缩进来，也偶尔被挠住，疼得他脸色发白。
仅剩的理智让他起身，捞过桌上自己的手机。他想给顾昭野打个电话，却想起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路小舟手指疼得颤动，想起之前他们一个班填过相关信息，也许那里有。
他急急忙忙换起软件，点开几个小程序总算看见了顾昭野的电话号码。
他复制在短信界面，给顾昭野发去了信息。
“嗡——”
手机响动，顾昭野拿起来划开屏幕，看见了一个陌生电话号码给他发的消息。
【你在哪？】
这个电话他并不认识，但是直觉告诉他是路小舟。
顾昭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神色被白色的光线照得有些模糊。
“怎么了？”林玄喝了口酒，看顾昭野一直盯着屏幕，表情还不算好。
等他想凑过去看时，对方已经翻转屏幕将手机收起来，眸子里含着警告。
“得得得，我不看。”林玄摆摆手，“她给你发的？看来还是喜欢你的，你好歹也给人家点回应。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喜欢就要大声所出来！”
“你这副冷脸，一般人不敢靠近，人家能这么追你，喜欢.......”
林玄正准备揪着机会长篇大论一番顾昭野，只见对方把手机收起来，直立起身子，把酒杯递给他。
“帮我放好，我回去了。”
“嗯？”林玄莫名其妙塞了一个杯子，低头看了眼一抬头，就看见顾昭野已经走远，看样子是要回村里。
“啧啧啧，”林玄捏着杯子，摇摇头，“还说不喜欢，嘴硬。”
林玄说完又跃跃欲试，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真希望看顾昭野吃瘪一次！
路小舟给顾昭野看第一条信息没回，给他发了第二条信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路小舟咬着被子，恨毒了这副身体和顾昭野。要不是这个魅魔血脉，他哪里需要这么痛苦，要不是顾昭野走，他也不用这么痛了！
路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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