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斯留不得。”霍璟城没同丁繁缕说太细,只神色凝重道出了结论。
丁繁缕虽不了解个中细节,但也猜得出大概,郑元斯若是反太子一党的人,留他的命回京的话,怕是太子这一年在江南的付出和治理都化为云烟了。
“可他是朝廷命官,就算抓到了他的把柄也该像李掣那样押送回京,由陛下裁决治罪。没有圣旨,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就地论斩。”丁繁缕灵光一现,“你莫非要……”
她急忙止住话,望向霍璟城的眼睛,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不由得脊背一凉。
霍璟城不愿和她讲太多,一则是怕把她牵扯进来,二则就是不想她听到这些事后整日为他担惊受怕。
可丁繁缕越是知道的少,心里就越是没底。
“你想怎么做?”
霍璟城如实说:“须得先把赋税有关的事给解决了,揪出他作假的罪证,再想个法子让他暴毙。”
丁繁缕听完气息一屏,眉眼显出几分忧虑。要无声无息杀了他并不难,难的是怎样才能从他口中逼出实情。
“这就难了。既是无凭无据,那就不能像审犯人那样用刑逼供。”她缓口气,脑袋认真思索对策,“最好摸清他的软肋,一举打在七寸上才行。”
“我也是这样想的,人人都有弱点,我预备先跟他几日。”
“我同你一起……”
“不可。”霍璟城直接断了她的心思,“你药都没停呢,又开始想着出门了,你去了反而叫我分心,快安心待在宅子里吧。”
丁繁缕一方面担心霍璟城,一方面又怕自己跟过去了真的拖累他,两相权宜之下,只好作罢。
霍璟城不敢耽搁,翌日天不亮便去了郑元斯的住处蹲守。
那郑元斯年纪三十有余,进士出身,为人机敏善辩,心思活络,霍璟城与他交集不多,只记得是个惯会演戏、到处哭穷的主儿。
虽说户部主事不是什么大官,但毕竟是接触天下财赋密档的要职,信息权重极大,不仅在在流外吏之中的地位和俸禄是一等的,就连在侍郎跟前都是红人。
按理说围着油锅不吃也腥,这样的人怎么会穷呢。
霍璟城早在常州时就曾跟踪过郑元斯,没费什么力气就发现了其中关窍。
郑元斯好酒。
而且不是一般的好,他很讲究喝酒的场所,一壶美酒须得至雅阁,坐高座,闻佳曲,赏美人,方能喝得尽兴。
当日在常州,霍璟城就是抓了他这个弱点,趁他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在返还家中的途中借机惊了他的马,这才让他伤了数日。
也正是那时,他发现郑元斯喝醉后并非真如眼睛所见那般烂醉如泥,他能骑马,还能在察觉异动后大声呼叫城防。所谓醉酒,不过是内里醉三分,面上醉九分。
若不是对他的酒量辨别有无,霍璟城也不会在躲城防时从阁楼上跌下去。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需先摸清郑元斯在平江常去何处喝酒后,再做打算。
霍璟城在暗处从凌晨蹲守到天大亮,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做起了暗卫的行当。他剁了剁泛酸的脚,就是不知道杨柏在后门处可否有什么收获。
戴面具太过招摇,暗卫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引人注目,所以他今日并未蒙面,衣着也十分朴素,一背身就能轻松融入人群中。
就在霍璟城等得百无聊赖时,不远处的院门终于被小厮打开。
须臾后,郑元斯衣冠整齐地从中踏出,随口和小厮交代了两句,便独自出了门。
霍璟城跟出了经验,瞧他走路时步子急切的劲儿,就知道这厮必定是去酒楼。
他等郑元斯走得稍远后,趁周遭没人注意,用袖箭将隔壁茶社三楼的灯笼给射了下来。
这是他同杨柏定下的信号,灯笼一落,便是蹲到了人。
不多时,杨柏从后门处绕了过来:“公子,那郑酒鬼出门了?”
“少废话,快跟上。”
这会儿人已经走远了,霍璟城担心跟丢,连忙带着杨柏追了上去。
一路跟了几条街,终于瞧见郑元斯在前头一家二层楼前驻了足,片刻后,一位鬓边簪着珠翠小钗,脸上施脂抹粉的妇人堆着笑脸迎了过去。
霍璟城二人远远就看见那妇人挥了挥手中的浅色罗帕,半拉半迎地引着郑元斯进了楼。
杨柏眸光呆滞地望着不远处的青漆高楼,舌头都打了结:“这……这是妓馆吧?这家伙来这喝酒?咱们还要跟进去吗?”
霍璟城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心中暗骂这郑元斯可真会选地方。
“进,就算他进了阎罗殿,也得跟进去。”
杨柏不敢多说,硬着头皮跟上霍璟城。
这妓馆和京中的南楼可大不相同,南楼那是粉墙鸳瓦,朱户兽环的文人权贵宴集之地。至于这地方……杨柏瞄了一眼牌匾上的鸳鸯楼三个字,这地方一看就是艳俗之地。
待二人走近,方才那位妇人又从大门走了出来,显然是这家妓馆的鸨母,许是见他们二人衣着淳朴,便不似方才待郑元斯那般热情,而是立在廊下环着手臂细细打量他们。
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那鸨母便执着罗帕开口:“二位小郎君可要进去歇脚消遣一番?”
“正有此意。”霍璟城脚步未停,踏上石阶往里走。
那鸨母忽地伸手拦住,笑着提醒:“楼内待客需酒资,不知二位可带够钱了?”
霍璟城朝杨柏示意了下,杨柏当即从衣襟内掏出荷包丢过去:“给我们个宽敞的雅座,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
鸨母掂了掂份量,霎时双目放光,脸上绽放出笑脸:“二位小郎君快快请进!咱们这儿的娘子既会弹筝又会唱曲儿,这就请上来陪二位说话!”
二人被鸨母带着进了一楼一处靠边雅座,招呼保儿上好酒好菜,又另叫了几位姑娘来陪。
霍璟城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却并未寻见郑元斯的身影,他借势拍桌,对着鸨母是问:“这就是你们这里上好的雅座?我看未必吧,方才我见我们前头还有位客人,怎么不见他在这里?你可是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