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姜晚宁震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余光看到旁边一直沉默的顾则衍，他握着水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姜晚宁顾不上场合，站起身一把拉住黎敏的胳膊，把母亲带到了一旁无人的地方。
“妈，你能不能别瞎说？！”姜晚宁压低声音，又急又气，“结婚？我和顾则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什么关系！我们是对手，见面不吵架都算好的，你让我跟他结婚？！”
黎敏被女儿拉着，倒也不挣扎，只是等姜晚宁发泄完，才用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
“我很清醒。晚宁，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和顾则衍既然都在带她，而且看起来相处得也不错，不如顺其自然直接结个婚。”
“顾家和姜家门当户对，就算之前你们是对手，但商业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联姻对两家集团的发展，只有好处。”
“利益？联姻？”姜晚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着笑着，眼底却渐渐泛起一丝失望。
“妈，在你眼里，我的婚姻就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吗？为了所谓的集团发展和家族利益？”
黎敏抿了抿唇，看着女儿眼中闪过的痛色，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但依旧坚持：
“我不是只看利益。晚宁，你自己想想，你们现在这样，对孩子好吗？既然约定了共同抚养孩子，却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天天在两个大人之间跑来跑去，一周一半时间没有爸爸，另一半时间没有妈妈，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她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完整的家庭环境，你们既然都愿意照顾她，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姜晚宁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看着母亲精致却略显疏离的面容，那些压在心里多年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你和我爸以前也没怎么管过我，你们不也是把我丢给保姆和家教长大的？我小的时候你们只给了我一个冰冷的家，现在却来跟我谈什么真正的家？对孩子公平？
但最终，这些尖锐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说出来除了徒增争吵和伤痕，没有任何意义。
姜晚宁只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身上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她摇了摇头：“妈，我和顾则衍不可能的。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敏还想再劝：“晚宁，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何况你们还有孩子这个纽带……”
“够了。”姜晚宁抬手，打断了母亲的话。
“妈，如果你不想我未来的婚姻，变成你和爸那样。你就不要再逼我。”
话音落下，黎敏脸上那副始终从容镇定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良久后，她深深叹了口气：“好，我不逼你。”
黎敏的声音低了下去，恢复了素来的平静：“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妈妈支持你。”
姜晚宁看着母亲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心里那点因为被逼迫而竖起的尖刺，又悄悄地软了下去。母亲或许方式不对，但出发点未必全是算计。
黎敏也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疲惫的话题，她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你们得考虑。糖糖也有四岁了，该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总跟着你和顾则衍不是长久之计，孩子需要社交，需要接触同龄人，而且，”
她看了姜晚宁一眼，“最近董事会那边对你有些微词，说你工作没以前那么用心了。你上班的时候，总不好也一直带着孩子吧？”
这倒是提醒了姜晚宁。这几天光顾着适应新手妈妈的角色，确实有些忽略了工作。邮件回复得慢了，会议也推了两场。
而糖糖的教育和社交，也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总不能一直让她在家跟着自己，或者去顾则衍那边也只是和保姆佣人呆着。
她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嗯，妈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给糖糖找合适的幼儿园安排妥当，不会让她影响到我工作的。”
黎敏见她听进去了，脸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你有分寸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晚宁，妈妈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考虑，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
这句“相信”，让姜晚宁刚才还因为争执而有些发硬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看着母亲，低声应道：“嗯，我知道。”
黎敏没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她又走回座位边去看了一眼糖糖。
糖糖已经差不多吃饱了，正小口小口喝着果汁。见外婆过来，她立刻放下杯子，坐得端端正正。
黎敏看着她肖似小晚宁的乖巧样子，眼神柔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糖糖细软的发顶，声音温柔：“糖糖，我要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糖糖点点头，仰着小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容，清脆地说：“再见外婆！我们肯定会再见到的！”
黎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淡笑。
她没再多停留，对顾则衍也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转身，步履优雅从容地离开了餐厅。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无人注意的间隙里，黎敏的手指轻轻掠过糖糖后颈的发根，一根细细的发丝便悄然落入了她的手心，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起。
眼看着母亲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餐厅门口，姜晚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在糖糖身边的位置坐下，揉了揉额角。
身边的糖糖吃完午饭有点困了，软软地靠在姜晚宁身上。
姜晚宁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小背，哄着她入睡。
很快，怀里的小身子就越来越沉了，呼吸也越发均匀。
良久后，姜晚宁的视线从糖糖身上移开，一抬眼，对上了对面顾则衍投来的目光。
她心里一紧，生怕他因为刚才母亲那番说要结婚的惊世骇俗言论而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她立刻摆了摆手：“别听刚才我妈说的那些瞎话，她就是一时脑子不清楚，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也劝她打消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你放心，绝对没有的事！”
顾则衍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样子，深邃的眼眸微动。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姜晚宁总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一些怪，不过也不知道怪在哪里。也许这男人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吧。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谈论正事：“对了，刚才我妈提醒我，糖糖的年龄该上幼儿园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俩这样轮流转。她需要接触同龄人，也需要开始系统的学习。”
顾则衍闻言，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淡定地点点头：“嗯，我也考虑过。今天早上，助理已经把筛选过的几家幼儿园资料发给我了。”
说着，他解锁手机，操作几下，递给姜晚宁。
“这是综合评估后，目前看来最合适的一家，你可以看看。”
姜晚宁没想到他想的比自己周全，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详尽的PDF文件，标题是“晨曦国际幼儿园评估报告”。
里面不仅包含了幼儿园的基本信息、教育理念、师资力量、课程设置等等，还附有该园近年来的升学情况、家长口碑，以及一份简单的投资背景和股东构成分析。
报告做得很专业细致，堪比一份小型商业尽职调查。
姜晚宁快速浏览着，越看越觉得不错。这家幼儿园是本市公认的顶尖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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