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的队伍不长，姜晚宁很快刷了卡。
看着收银台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她随手挑了几个等会要用到的东西，塞进最大的购物袋里拎着，然后向工作人员报出地址，办理了剩下的所有物品送货□□。
“好了，我们先回家吧。”姜晚宁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糖糖往外走。
回到家，玄关暖黄的感应灯亮起。
糖糖很自觉地脱下小皮鞋，又准备赤着脚丫哒哒哒地跑进客厅，但是被姜晚宁喊住了，拿出刚买的青蛙小拖鞋让她穿上。
糖糖听话地穿好鞋子，也不乱跑了，乖乖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姜晚宁换衣服。
“糖糖，我们先去洗澡吧。”姜晚宁把缎面衬衫脱了，只穿着里面的吊带，牵着糖糖往浴室走去。
小家伙逛了这么久，又爱活蹦乱跳，光是回家的路上就出了不少汗，更别说白天一天没少折腾了。
浴室门打开，顶灯洒下明亮柔和的光。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占据中央。
姜晚宁让糖糖站在防滑垫上，自己走到浴缸边，弯腰调试水温。
很快，水流哗哗注入，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来。”她转身把糖糖抱过来，帮她脱掉身上有些汗湿的小裙子，又解开头发上松散的皮筋，黑色的小卷毛立刻软软地散开。
姜晚宁没做过这种事，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小心，全程都没让糖糖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然后，她双手托着糖糖的腋下，轻轻将她放进浴缸里。
糖糖坐在浴缸里，水刚好没过她的胸口。
温水包裹住小小的身体，糖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姜晚宁用发夹随手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拿起那瓶刚买的草莓形状的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沐浴球上轻轻揉搓。
粉红色的泡沫很快涌出来，带着甜润的果香，蓬松得像棉花糖一样，布满了整个浴缸。
姜晚宁用沐浴球轻轻擦拭着糖糖的身体，糖糖则完全被这些粉红泡泡吸引了注意力。
她伸出小手，捞起大团泡沫，堆在自己的小脑袋上。
泡沫颤巍巍地立着，像一顶滑稽又可爱的粉色帽子。
“妈妈看！糖糖的泡泡帽子！”她扬起小脸，眼睛笑得弯弯的。
姜晚宁看着那顶歪歪扭扭的泡沫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沐浴球，擦干净手，拿起旁边台子上的手机：“别动，我给你拍一张照。”
她打开相机，对着顶着泡泡帽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糖糖，连着按了好几下拍摄键。
小家伙还嫌不够，又捞起一团泡沫，在下巴上堆了一小撮，假装自己是白胡子老爷爷，瓮声瓮气地说：“我是圣诞老人，来给妈妈送礼物啦！”
姜晚宁笑得手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捞起，又忍不住继续笑。
正准备接着帮糖糖洗澡，刚刚黑屏的手机屏幕却又忽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视频通话请求的铃声。
姜晚宁瞥了一眼屏幕，笑声戛然而止。
来电的是顾则衍。
姜晚宁有点不解。他大晚上打电话干什么？
不过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只不过，镜头是对着地面的。
屏幕亮起，顾则衍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似乎是刚结束工作，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背景看起来像是他的私人书房，一整片深灰色，和他本人一样，透着一股疏离感。
顾则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了浴室里弥漫的水气和暖光。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着比平时面对面时少了些冷硬，但依旧没什么起伏。
姜晚宁没什么好气地回答：“吃了啊。”这问的不是废话吗，都几点了。
“晚饭吃了什么？”
姜晚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糖糖吃的意大利面，又吃了半盒蓝莓。刚才喝了150毫升牛奶，现在在洗澡。”她的语气也没什么波动，说得像在做工作简报一样。
说完，她把手机镜头一抬，对准了正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糖糖。
“糖糖，看，是谁？”
糖糖现在已经被泡泡包围了，只剩个小脸蛋露在外面。
她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手机屏幕里的顾则衍，一双大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开心地喊着：“是爸爸耶！”
“爸爸你看！糖糖的泡泡帽子！粉粉的！香香的！”
屏幕那端的顾则衍，看着那个被粉色泡泡包围的小豆丁，眼里掠过一丝柔和，唇角也微微上扬。
“嗯，看到了。”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在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也染上了一丝温暖。
“玩水可以，不要着凉。”
“才不会呢！妈妈把水弄得可暖和了！”糖糖大声宣告，又献宝似的开始表演她的泡泡胡子。
顾则衍温柔地应和着，然后，又对镜头外的姜晚宁说：“浴室地面滑，注意扶着她。洗完要立刻用干毛巾包好，头发得吹干才能睡觉。”
姜晚宁本来恢复了点的心情，听到这话，心里的不爽又冒出来了。
“顾总，我知道怎么照顾孩子，不用你事无巨细地指导。”她语气硬邦邦的，“你这是信不过我的能力，还是觉得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顾则衍面对她的指责，语气依旧平和：“只是提醒而已。毕竟姜总日理万机，但对于孩子的事情可能不太熟练。”
“你——”姜晚宁被他的话里有话气得一噎，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反击，情急之下，要把镜头猛地转回来对准自己，瞪着他，想用眼神来表达不满。
然而，她忘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因为刚才给糖糖洗澡，她的头发也被水珠和泡泡打湿了几缕，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额头和脸颊边。
而浴室里温热的水汽，也将她原本就细腻的肌肤蒸腾得白里透红，像上好的羊脂玉染上了淡淡的胭脂一样。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瞪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此刻的姜晚宁，褪去了白日精致锋利的妆容，少了那份逼人的明艳，却多了几分罕见的柔软和生动，甚至因为气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都透着一股别样的鲜活与漂亮。
顾则衍在屏幕那端，清晰地看到了这张毫无修饰却冲击力十足的脸．
他剩下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姜晚宁还在等着他回嘴，却发现屏幕里的男人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的眼眸隔着屏幕，目光似乎有了实质的重量，让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话说了？”她没好气地说。
顾则衍像是才回过神，眨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一瞬间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只是那目光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微澜。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也更沉，“早点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视频通话的界面依旧连通着，两边的画面都静止。
那安静的两三秒钟，在哗哗的水声和糖糖玩泡泡的嬉笑声背景下，显得格外漫长而寂静。
姜晚宁这边是浴室里水汽有点大，她看不太清屏幕，以为他已经主动挂了电话。
直到，又隐约听到他那边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这才又蹙起眉头：
“诶，你干什么呢？还不挂电话？”
话音落下，屏幕一黑。这下通话真的被挂断了。
姜晚宁看着退回主界面的手机，愣了两秒，随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又犯什么病……”
她感觉顾则衍今天格外古怪，但也没深想，顺手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台子上，转身继续给糖糖洗澡。
“爸爸是不是想糖糖了？”糖糖闭着眼睛，让姜晚宁帮她冲掉头发上的泡沫，小嘴还不忘问。
“谁知道他。”姜晚宁拿起花洒调整着水流，心不在焉地回答。
“爸爸肯定是想糖糖了。”糖糖的语气充满笃定，然后在哗哗的水声中，又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也想妈妈了。”
姜晚宁的手一顿。
她没接话，只是把花洒的水流调大了些，温热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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