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时间，除了在外务农住在外面不常回庄的，剩余人都被燕绛云收拾了个干净。
该处死的处死，该发卖的发卖，唯有庄强还吊着一口气扔在外面。
方才处理人时，乔绥宁找到了被绑在西偏房的芝兰。
浑身凌乱的不成样子，双手双脚皆被绑在四周床柱上，嘴里还塞了一大团东西。
芝兰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幕太过刺眼，乔绥宁气的手都在抖，赶忙上前将她口中异物取出。
蜷着手指轻放在芝兰鼻下感受，直到温热绵长的热息轻呼在她指上，她才放下心来。
燕绛云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看着。
……
很明显的。
她在生气。
……她很在乎吗……?
因为在乎那个小崽子因而生气他能理解，毕竟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缘关系，
可是这样一个毫无关系的婢女也能让她在乎让她生气，燕绛云就不懂了。
一个下人凭什么也能占据她的心神……从前便罢了，如今他连一个下人都不如了吗？
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
后悔没真的将你杀死在悬崖上……
后悔没真的杀了你……
后悔……
燕绛云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气。真是满嘴谎话的女人，明明不久前还说过要与他重新开始……!
如今倒是又拆穿那个为他编制的幻想，又说出心里话。
是谎言是逢场作戏，他也是知道的……但只要是她说出口的，他偏偏就想去听……就想去相信。
但如今看见自己在她心里连一个下人都不如，一个阴暗的想法再一次冒出来。
……她在乎的太多了。
好想和她去到一个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就他们两个该多好。
乔绥宁冷着一张脸出来，绕开杵在原地的燕绛云，吩咐了绿云将芝兰先行送回府中医治。随后大步流星地去正堂。
燕绛云默默跟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背影，所有脾气一瞬间全没了……
正堂前血迹斑斑，地上断指一根一根整齐排着，也不知是不是燕绛云的吩咐，两个守在庄强身边的侍卫正将他的眼睛死死扒开，确保他能一直盯着自己的十根指头。
庄强吓都吓死了，原先还能扑腾两下，这会儿躺在地上疼的已然没了人样，他气息微弱地呜咽，请求两人给他一个痛快。
恍然见到这血腥的一幕，乔绥宁有些不适的移开眼。
在来之前她心里被恨意充斥着，满脑子都是亲手杀了那该死的庄强，给祐儿和芝兰报仇。
甚至还想着就算杀他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给他们赔罪的。
可当下亲眼见到这让人不适的一幕，乔绥宁发现她还是无法下手。一想到那黏腻殷红的血液会因为她的动作而到处流窜，她就直感恐惧与恶心……
她忍住想干呕的冲动，踉跄转身:“你看着处理他吧。”
燕绛云伸手想去扶她，手伸一半却被乔绥宁躲过去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又只留下他一人。
“……”
视线偏向弱弱求饶的庄强，燕绛云眯眼吐出几个字，“千刀万剐。”
这可不是庄强一心想要的一刀解决，而是要保持着清醒感受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片一片被削掉。
一旁求饶的庄强听闻此言又有了力气吓的大叫挣扎着就想跑，仍未能挪动半分。两个侍卫怕燕绛云发火赶紧手忙脚乱找东西堵了嘴按紧拉走了。
走出庄子，燕绛云对刚刚赶来的燕一吩咐剩余的事务。
马车遥遥停在一旁，燕一走后燕绛云才看向那辆马车。
方才听侍卫说她已经抱着慕祐上去了……
她会不会还在生气，会不会还对他恶语相向……
呆站马车旁一会儿，燕绛云这才撩起车帘大步走了进去。
眼前人温柔地拍着躺在榻上缩成一小团的慕祐，轻轻哄着。他进来了也没有迎得她一个目光。
乔绥宁依旧轻哄着慕祐安睡。
燕绛云难得安静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他总感觉若是再多说一句话，她又会说出什么话让他抓狂。
回到东宫，燕绛云给慕祐请了太医医治，乔绥宁在一旁守着与太医交流一番后大致了解了慕祐的病情。
并不是完全不能好的。
祐儿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封闭自己不想面对痛苦的生活，但他内心其实还是清醒的，只是外界太过痛苦让他没办法唤醒自己，
只要能一直陪在慕祐身边，让他感觉到外界没有威胁放下心来，应当就会渐渐好转。
其实太医这么说已然是宽慰的结果了，毕竟从医几十年他从未亲眼见过这种症状，这些了解还只是在师父的书上看见过。
他也没把握能不能让慕祐痊愈，毕竟他的师父说过得了这个病的人一直到死都不会再开口说话。
落笔写下药方，太医擦把冷汗，行礼告辞。
听见乔绥宁让她的贴身侍女去抓药，燕绛云心里有些发毛，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这几日很不敢面对她。
心里想着，腿很快接收大脑指令就要往宁澜殿外走。
乔绥宁就这么盯着一直跟在她身后当透明人的燕绛云。
经此一事，她觉得有必要和他摊牌了。
她要离开。
其一，这里压抑的环境不适合慕祐恢复。其二，是他对祐儿做的那些事让她无法原谅，每时每刻只要见到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她就想作呕。
她没办法再装温良，再好好面对他。
“燕绛云。”
看了眼在床上安睡的慕祐，她走向他，“我们出去谈谈吧。”
燕绛云僵硬地攥紧手，也没开口拒绝。
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地将帘子掀开，小侍女觉得今日也是开了眼了，先是孺人的儿子被接回来了，又是自家孺人不一样了强硬起来了，居然敢对着殿下冷脸。
越想小侍女打帘的手越抖，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不会就要死了吧……!垂眼紧盯着两个人影走出去，她这才敢松口气。
乔绥宁走在前面，燕绛云跟个尾巴一样远远坠在她身后。
走到后殿院中，乔绥宁让守着的宫女太监通通撤走。
她觉得在这里商量就很好，因为很安静，也足够隐蔽。
燕绛云进来后第一眼就看见的是那块还未种上花的空地。
他收回目光垂着眼不去看她。
其实他不想跟过来，他也能不管不顾地走，可面对着她，他觉得自己病了，想每时每刻看见她，呆在她身边哪怕是她要骂他。
乔绥宁不懂燕绛云为什么又在发呆，她率先开口直奔主题。
“燕绛云，放我走。”
“这里不利于慕祐恢复，我也不想再面对你，所以……放我走。”
脑中轰隆一声，燕绛云嘴比脑子快，“不可能。”
似是早就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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