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紫色身影映入眼帘。
妘魄身穿淡紫色纱裙,三千青丝半挽,发鬓上簪着几只蝴蝶琉璃钗,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款步走来,裙裾微动。
“妹妹……………”
当真正见到妘魄后,张言默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之前他和池闻林寄出的信都没有得到回复,他不清楚妘魄对自己的态度。
“表兄。”妘魄微微颔首。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气息,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眼前的容貌都与记忆中大不相同,就连从前如何相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没有过多说话,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空间十分宽敞,两人面对面坐着。
张言默时不时看向妘魄,妘魄则偶尔看看马车内的装饰,偶尔掀起帘子看看外面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妘魄看着局促的张言默,决定率先开口打破这怪异的氛围,她道:“表兄,我若是回去了,莫寻怎么办?”
“你放心吧,母亲和父亲去求了润清上仙,润清上仙给了一块玉佩,那块玉佩可以保护…………”
张言默的话戛然而止,妘魄看了看他有些懊悔的神情,说:“可以保护池莫寻,对吧。”
张言默急忙说:“现如今,闻林在天辞宗修仙,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解决此事的办法。”
“妹妹,这不是你的错。”
张言默就是害怕妘魄会多想,害怕妘魄认为她自己是个祸害。
“嗯。”妘魄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都十年了,还能怎么找?
不过,她倒是对那块玉佩挺感兴趣。
“对了,祖母得的是什么病?”妘魄问。
既然能让她回去,想来是病入膏肓了。
“祖母是中了毒。”
“醉竹山的润清上仙识得这毒,此毒是肥遗之毒。”
“可奇怪的是,肥遗乃魔族圣物,早在五千年前就被众神诛灭,就连解药紫花蛇舌草也随之消失。”
“先不论肥遗从何而来,这段时间,润清上仙一直在寻找紫花蛇舌草,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张言默眉头紧蹙,语气担忧。
“直到前两日,祖母说他想见你。”
妘魄听后,心中有个疑问。
十年前见润清上仙时,她的仙龄不超两百岁,那她又是怎么识得肥遗之毒的呢?
“哎,就连前些年闻名天下的益母阁都没有紫花蛇舌草。”张言默唉声道。
闻言,妘魄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益母阁?”
见自家妹妹感兴趣,张言默道:“益母阁位处九州交界之处,里头的丹药贵到千金都不一定能买到一颗,名头如此之大,竟然连一株草都没有。”
“有这么夸张吗?”
妘魄格外诧异,进阁中买药的大多都是富贵人家,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定价便宜了。
池家———
文娘和池峰早就带着一大帮人在大门口等候了。
街上的百姓见此情景,议论纷纷。
“池家从小被送到山庄的养女要回来了!”
“听说是池柯要死了,所以才让她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养女回来之后,还会不会克亲生小姐。”
“夫君,听妘怎么还没到?”文娘着急地拽着手帕。
“莫着急,应该快了…………”池峰安抚着文娘,他朝远处望去,就看见一辆挂着池家牌子的马车缓缓驶来。
“来了来了!”池峰欣喜不已。
马车稳稳停在池家门口,侍从将脚凳摆上,张言默撩开帘子下了马车,转身伸出手。
妘魄从马车内走出来,她搭上张言默的手腕,一步一步走下马车站定在两人面前。
池峰眼眶微红,文娘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上前一把拽住妘魄的手,颤声问道:“听妘……是你吗?”
“是………听妘回来了。”
文娘一把将妘魄拥入怀中,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妘魄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说实话,她有些抗拒文娘的拥抱。
两人紧紧相拥,妘魄没有感受到文娘的喜悦,只感受到了文娘的愧疚与亏欠。
池峰走了下来,眼神复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快些进去,祖母还等着见你………”
“母亲,我们进去吧。”妘魄轻声开口,文娘这才松手,退开半步。
众人直奔池柯的屋子,妘魄来到榻前,她终于见到了池柯,见到了当年将她送去白沟山庄的人。
池柯面色惨白,唇色却乌黑,此时的她出气多进气少,与送走妘魄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当时还挺生龙活虎的,现在却奄奄一息。
就在妘魄感叹之际,耳边响起惊呼。
“母亲,您醒了!!”
池峰惊喜不已,他还未上前,就见池柯抬手指了指妘魄。
妘魄感觉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在众人懵神时,文娘试探性问道:“母亲,您想与听妘说话?”
池柯点头。
待众人离开之后,妘魄坐到榻边,伸手握上了池柯的手腕。
“祖母,你想说什么?”妘魄一边问,一边悄悄把脉。
“妘…………”池柯盯着妘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
妘魄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等待的过程中,妘魄收回了手。
池柯当真是病入膏肓了,再不找到紫花蛇舌草,她只有三日可活了。
可上哪儿去找紫花蛇舌草呢?
妘魄突然想到了梵音。
或许,她可以去问问梵音,梵音是魔族公主,或许知道紫花蛇舌草的下落。
而池柯看着妘魄毫无波澜的眼睛,话梗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想好计策后的妘魄再度看向池柯。
可是,她等了半天都等不到池柯的下一句话,便宽慰道:“祖母,你别担心,你死不了的。”
闻言,池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闭上了眼。
妘魄不懂池柯的意思,她施法让池柯陷入昏睡,再取了一点血,准备先带给慕容医诊研究。
来到屋外后,众人都想知道池柯跟妘魄说了些什么,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妘魄摇了摇头:“祖母什么都没说。”
池峰蹙眉:“怎么会什么都没说呢?”
妘魄又道:“她本来想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说。”
众人只能作罢。
妘安院———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妘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刚伸手去推屋门,身后忽然有人喊住了她。
回头看去,是文娘。
空荡荡的屋里只有文娘和妘魄,两人面对面坐在案桌前,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文娘打破了沉默。
文娘探出身子,她拉过妘魄的手,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僵硬,她道:“听妘,母亲想求你一件事,以后……少跟寻儿接触,好吗?”
妘魄感觉到了文娘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也看见了她眼底的祈求。
她并不意外,只是有点诧异。
文娘竟然连一点儿铺垫都没有,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天气炎热,文娘握着她的手,手心明明是暖的,妘魄却只觉得冷。
她有些受不住,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文娘脸色微微一变,但脸上的笑还是撑着没有落下。
妘魄眉眼含笑,那笑意却没有真正到眼底,她轻声说:“好,我听母亲的。”
文娘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三更半夜,林间小道上。
月色稀薄,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点白光照亮脚下的土路。
夜风穿过林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妘魄云雾遮面,她身着黑衣、披着黑披风,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满头青丝被编成了一条辫子,长辫垂到腰际,随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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