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傅之行眉目间已带了三分醉意——
眼里清朗不见,只留着几分看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怀中的阿狸摇着尾巴,蹭了蹭傅之行的胸膛,似是不习惯此等场合,本油光水滑的毛发,竟都炸开,扭扭头就要往傅之行衣领里钻。
而那作塌上的老臣,对着等场合,是早已轻车熟路的,口中呼着“悠哉悠哉”,脚步已呈蹒跚之态,在场上跌跌撞撞。
身边那瘦骨嶙峋的小太监,双手时刻端着,就怕哪一步出错,没接住这位大人。
傅之行轻轻将那阿狸抱起,递予身后的侍女,小口饮了口润喉茶,清清嗓。
“在下敬尚书一杯。”
说罢,就端着酒,径直朝那老臣走去。
那人正知天命之年,鬓间白发直入发梢,一双浊气飘乎的眼,散着精明与狡猾,口中不停地咂咂作响。
闻言,眼里的浊光更甚,嘴角敛起笑,不顾着小太监的搀扶,一甩手,直接将那小太监推的连连往后退。
若他回眸查看,定是能瞧出,那倒地的小太监,眼底里悄然升起的厌恶之色。
傅之行朝着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将小太监送出厅门,可那老臣,敏锐地捕捉到信号,狐疑地打量着这几人。
而后,嗤笑一声,先迈着步子,一步一踉跄地走到傅之行跟前,手指着自个,目光黑漆漆的,语调沉重的发闷。
“王爷,这酒我领情,可你应当无权随意掉配我的人罢,你说呢?”
傅之行抬眸,对上那老臣,鹰般的眼,笑了下。
“是我唐突了。”
侍女见状,也只好松开那小太监。
小太监一个没站稳,“砰”地摔倒在地,浑身哆哆嗦嗦地,不知在怕些什么,双手不断地环抱着自个的肩,口中呜咽着。
让人听不分明。
相国公稳坐高位,本不想掺合进来,可瞧着场上情形也逐渐微妙,无奈,只得下场。
与傅之行通过气后,相国公借着酒意,提点着。
“李兄,难得一聚,还不趁今日喝个痛快,想你我还尚年少那些年,一左一右位于知府身侧讨教时,哪敢妄想当下这场面,当时轻狂,曾也遭过些罪,如今苦尽甘来,难得寻欢作乐,切莫因这些小事败了兴致。”
那兵部尚书,侧耳聆听,知晓其言中深意,敛起穆色,脸上重新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姿态。
举着酒杯,“沈相所言极是,切莫因杂事败了乐子,请。”
说罢,举着酒直往喉间灌,一股子愤愤之态。
此事也告一断落。
那小太监也由专人扶着下场了。
酒宴在湖中央举办,来者皆掌权之人,傅之行不敢大意,虽说已提前与相国公商榷过,可到底是次豪赌。
茶,凉了再热。
船厅中的各路臣子,分作两边,或沉溺美色酒食温柔乡,或忧色炯炯……
傅之行临靠着相国公,手心紧捏着把匕首,随着舞娘的律动,心中也在暗自敲打。
三,二,一……
一个飞踢,将面前的桌板甩置船厅大门上,霎那间,厅中洋溢着如魑魅魍魉出入般的诡异气氛。
傅恒拍着手,连连赞叹,从厅门正中,携众侍卫而来。
“好身手!倒显得我班门弄斧了。”
众侍卫,各持一长剑,寒光凛凛,在夜里瘆人的紧。
傅恒手握一折扇,对着迎面的工部尚书作势鞠了一躬,双手合拳,瞳仁却是紧盯着傅之行。
那被行礼的工部尚书,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得瑟劲儿,被当众如此指认,心里头将傅恒的背信弃义之举,唾弃了个遍。
当前说好的,此事仅他二人所知,如今跳出来,这番举动,岂不是将他推入火坑,陷入不仁不义的地步。
傅恒怎瞧不出这兵部尚书的心思,不过故意而为之,想来他也无用,手中那折扇用力一掷去,直插入他的胸口。
随即,那兵部尚书双腿一软,竟直直跪在了席间,双眼无神,如抽疯病般,不受所控地抽搐着,口中溢出白沫,双手双脚一个僵直打挺,暴毙而亡。
除却傅之行,众臣皆上了年岁,陡然间,望见这一幕,都不自觉心头打起鼓,脸色更是惨淡。
唯有那年过古稀的大学士哑然长大着嘴,手指枯槁如老树皮状,只一道悲呛,“莽夫所为,皇恩无存,皇恩无存!无德后人悔我朝!”
相国公用胳膊肘捅了捅大学士,意欲让其闷声禁言。
枪打出头鸟。
倘若大学士遭不测,朝中必是大乱的。
傅恒仗着席间众臣皆年迈,手无缚鸡之力,且大都为文臣,更是胆大妄为。
此举无非是逼其投诚。
“先附吾者,免死。”
傅恒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像是阴森白骨堆里头的凉意。
无人应答。
傅恒扬唇嗤笑,邪色泄于眉间。
他蹲下,将那折扇从早已暴毙的工部尚书的尸首中取出,低着头,用袖口细细擦拭着,荒唐至极。
众臣不自觉站立一排,虽心怀畏惧,但到底都是刚正不阿的老臣,朝中局势动荡,各皇子皆虎视眈眈。
这关头,接连传出大臣身死暴毙的消息,于皇恩何在?
且不说上有皇帝定会彻查,就说今日这局,牵头是傅之行起的,若非要动起手来,他傅恒难不成要在这关头,手刃手足,落人口实?
退一步讲,就算他端王傅恒,今日利用工部尚书窥知所聚之地,他当真敢斩杀殆尽?
他断不敢如此行事。
杀鸡儆猴的戏码,不过是演给他们瞧的,震慑人心罢了,真动手,于他也是不利的。
见诸位老臣不为所动,傅恒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他本就抱着赌的成分,若成了,那他改日则可拟一罪名,将工部尚书之死推之傅之行头上。
再扣以贪污受贿的罪名,将自个身上的债一并甩置他身上。
若不是傅之行逼他逼的紧,他也断不会如今这般铤而走险———
费了许久的心血,他才从药王谷寻回一灵芝,借着机会,献给父皇。
本该是美谈,也能趁机消磨前些日子,坊间对他流言蜚语的影响。
可傅之行,利用傅家茶楼为幌子,暗地里售卖出金缕茶来引人眼球。
本与他毫无瓜葛,偏偏那日,将他这些年做的见不得光的勾当,制成小片,塞进那金缕茶中,广为售卖。
一时间,朝堂中引起波澜起伏,他费劲心机的心意,也被当作是理亏的示好。
“你当朕老糊涂了!”
若不是母妃的劝慰,加以被贼人所害的由头,他如今怕是早在狱中等着发落了。
傅恒满脸的憎恨,手指嵌入掌心,映出条条血痕。
局面尚在僵持中,一点一滴,消磨着众人的意志。
傅恒终究耐不住性子,疾步走至侍卫身侧,一个拔剑,生生地架在了傅之行脖颈边。
“不可!”
“端王,万万不行!”
“傅恒,你可知,你这是大逆不道!”
争论声四起,无一例外都是些批判的话语,字字句句落在傅恒的心尖上。
这不是他预想的那样!
一群痴货,分不清眼前状况了!
傅恒早就猩红了眼,身姿站的挺立,与傅之行四目而对。
相国公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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