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凤姨到各个衙门跑了大半日,回到春风渡只带回来两个字:“不批。”
“为什么不批?”陈知意两眼一黑。
“衙门说,用慈园经营青楼,有辱皇室颜面。”
“真是难办啊……”
“要我说,你就是想的太多。”凤姨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打扇子,“我要是你,就干脆狠狠敲这些贪官一笔,既把窟窿补上,还能捞一笔养老钱。”
“那我不成跟他们同流合污了吗……”再说,沈微琅也饶不了她。
凤姨眨眨眼:“你本来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出身,同流合污怎么了?”
“……你说得对。”陈知意一噎,随即正经分析起来,“我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我收了钱就不查,等于告诉他们我好拿捏。以后到了京城,人人当我是软柿子,我还怎么混?”
凤姨听懂了,摊手:“那你想怎么办?”
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凤姨,咱们春风渡,一年到头,最赚钱的是什么?”
“自然是姑娘们陪客过夜。”
“除了这个呢?”
凤姨想了想:“喝茶听曲儿也赚,但赚得不多。还有赌局,偶尔有几场大的,抽水能抽几十两。再有就是……有些客人不爱热闹,喜欢包个清静的院子,叫几个姑娘陪着说话下棋,一待就是一整天,那种出手也阔绰。”
陈知意眼睛一亮:“这种客人多吗?”
“不多。就那么几个常客,喜欢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姑娘,只是纯聊天。”
“那如果……”陈知意坐直了身子,“咱们不做皮肉生意了,只做这样的清客生意呢?”
凤姨愣了:“不做皮肉生意?那还叫什么青楼?”
“不叫青楼。”陈知意说,“叫……雅集。”
“雅集?雅集都能干什么?”
“就是换个好听的说法。”陈知意掰着指头跟她算,“不接客、不陪睡、不留宿。咱们只做三样生意——第一,租园子给人办宴席、请客、谈生意;第二,卖茶、卖酒、卖点心,请最好的厨子、最好的乐师、姑娘们唱曲儿;第三——”
凤姨打断:“谁会来这种地方?”
陈知意笑了一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会来。”
凤姨没反应过来。
陈知意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看啊,那些人送钱来,是怕我补不上窟窿、去查账。现在我不收他们的东西,还都交给了袁衷,他们是不是更慌了?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银子,也不知道我打不打算查。他们只会觉得——这个陈知意,软硬不吃,棘手得很。”
“然后呢?”
“然后,只要放出消息,我是雅集的幕后东家。他们来捧场,就是给我送钱,名正言顺。我收了他们的钱、补窟窿的银子有了清白来处,他们也不用担心我查账。双赢。”
凤姨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拍了下大腿:“你这丫头,心眼子可真多!这样好!以后姑娘们也算有了个清白营生。”
陈知意嘿嘿一笑,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以后,怕是常常要和那些贪官污吏打交道了。
正想着,一个小伙计从外面跑进来,是隔壁易宝堂郑掌柜派来的。“陈姑娘!郑掌柜让我给您带话——您说的那个嬷嬷,方才来店里当镯子了!”
陈知意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跟着小伙计穿过两条巷子,从易宝堂的后门闪了进去。
郑掌柜正在柜台上翻看一只翠镯,见她来了,把镯子递过去。“你瞧瞧,是不是这只?”
陈知意接过镯子,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翠色,心里一阵踏实。是她娘给的那只,没错。
“人呢?”她压低声音。
“在后院喝茶呢。”郑掌柜朝后努了努嘴,“按你说的,拖住了。我借口要验货,让她等一会儿。”
陈知意整了整衣襟,从后门绕进院子。那嬷嬷正坐在廊下的小凳上,端着茶碗慢慢喝着,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愣住了。
“陈姑娘?”
“嬷嬷。”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将那只翠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我知道嬷嬷要来当镯子,特地等着您。”
嬷嬷的脸色变了变,放下茶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姑娘说笑了,老身不过是……手头紧,才……”
“嬷嬷不必解释。”陈知意打断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推过去,“这是五十两。镯子归我,另外——我想跟嬷嬷打听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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