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长生得可真俊呀,姚娘子未来的夫婿,恐怕非你兄长莫属了,以后你就是姚娘子的小叔,到时候我们也要敬你三分。”
“日后你在药庄做事,有人欺负你,你只管跟我说,大家都是朋友,未来也要互相照应。”
“话说你怎么跟陈郎君长得一点也不像呢?”
“虽然不像,但都是俊俏的人,简直是慕善药庄数一数二的好看。”
二人引着阿七一面走,一面七嘴八舌地说着。在她听来,宋麟已经换好喜服,准备成婚了。
她脑子晕乎乎的,怎么才离开没一会儿,宋麟就被什么姚娘子看上了呢?虽然不知道姚娘子的真实身份,但一定是慕善药庄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位……”阿七终于出声了,“我兄长……是自愿的吗?”
“当然了!”个子略高的人当即回答,添油加醋道:“你兄长还说,只要能留在姚娘子身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当牛做马都行。”
“对对对,”另一人附和道,“姚娘子心善,不仅给你们安排好住的房子,还要给你安排个清闲的活。日后你兄长成了亲,你可得对姚娘子好些。”
阿七闻言笑了,气愤中带着几分没由来的讥讽。
不用哭求就能换来生机,并且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药庄是件好事。靠近那位姚娘子,得到仙药下落的可能也更大,好上加好,宋麟应该也是为了找到更多线索才满口答应。
可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阿七描摹出了一个场景:宋麟满面深情、言笑晏晏地和姚娘子攀谈,表明决心,立下誓言。
好一对才子佳人。
阿七越想,心里就越酸——宋麟对旁人和对她真是不一样,他只是把她当作“生意”伙伴,言谈间总是仙药、价钱。对她笑,那更是罕见。原以为只是不爱笑,不曾想只是懒得对她笑。
难道宋麟真的要和姚娘子成亲吗?
为了获得仙药的下落,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阿七想着想着,为自己几经生死感到不值,她暗下决心,等安全离开药庄,她就回寨子去,在也不跟宋麟牵扯。
随行的二人看阿七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切齿,对望一眼,没敢说话。
半晌,阿七终于想明白了,呼了口气,问:“二位口中的姚娘子,很着急成婚吗?”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该议论主家的人,但面前的人是姚雪儿未来的小叔,套近乎也合理。
高个子犹豫片刻,道:“庄主半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眼下虽已转好,但还是念叨着姚娘子的婚事,就想有个人能一直照顾她。而且,主家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
这是想冲喜的意思,阿七听明白了,也推测出姚娘子是庄主的女儿。
冲喜是男方家里的“玩法”,如今是女方家中长辈生病,看来宋麟得入赘。
“那我兄长是要入赘吗?”阿七求证。
二人一脸肯定的表情,高个子道:“那是自然,姚家家大业大,姚娘子要留下打点家业。”
高个子说完,悄悄翻了一眼。
难不成要嫁给一个连家都回不了的人?若不是陈九样貌好,又没什么威胁,此等好事还轮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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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边走边看,发现药庄很大,囊括了所有人的吃住,庄子的前半部分是晒药、制药、分药之地,也有药工休息之所。
越往深处走越安静,仆从也多了起来,应该是到了主家的住所。及至庄子深处,又分许多小院。
阿七被引至一处有三间厢房的院子,高个子指着东边那间道:“那间刚好空出来了,你兄长就在里头,你们住一起。明日一早,我再来领你去厨房。”
送走了二人,阿七盯着东厢房的门,三步化作两步靠近,气冲冲地推门而入。
宋麟静坐在桌边,已经洗过脸,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比起初见时的狼狈,此刻的他更加济楚,更加遥不可及。
阿七盯着宋麟的脸,气焰被美色浇灭,但一想到他在姚娘子面前信誓承诺的样子,怒火又冒了上来。
“你真要答应?”
答应赘给那位仅一面之缘的姚娘子。
宋麟“看”向阿七,以为她说的“答应”是准备当姚雪儿的护卫,于是点了点头,还一脸认真地问:“有什么不好吗?”
“有什么不好?”阿七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看来他很乐意当赘婿,“你就不怕我们以后无法脱身吗?”
“我要找龙骨,接近药庄的人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好好好。”阿七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气的,放出狠话:“到时候你走不了,我自己走。”
“……”宋麟皱起眉来,不解道:“我为你谋了份轻松的差事,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是不喜欢吗,怎么生气了?”
“那我真该谢谢你。”阿七敷衍一句,她不想跟宋麟共处一室,又夺门而出。
去另外两间厢房看了看,堆满了杂物,不能住人。
生气也不能苦了自己啊,要走也是宋麟走,她想了想,又回到了东厢房。
宋麟一头雾水,也不知自己哪里招惹到阿七,忙问:“你怎么了?”
阿七不理会,径自走到另一张床前,怕弄脏,把被褥掀开,躺到床板上去。任凭宋麟说什么,她都置若罔闻。
宋麟心想,阿七或许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误会了他。
他很少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私底下。可眼下若不解释,阿七会深陷苦闷,他不忍心。
他走到阿七身边,坐在床沿,问:“你饿不饿?待会儿应该会有人送吃的来。”
阿七往里蛄蛹,“不饿。”
但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作响。
宋麟笑了笑,起身慢慢试探着出了院子,请人准备些餐食。姚家的仆从看见来者,心知这就是娘子看中的人,不敢怠慢,当即去催。
不多时,吃食就送来了。
宋麟叫阿七来吃,她见好就收,和宋麟同桌而食。
半晌,宋麟擦了擦嘴,一五一十地将见到姚雪儿后发生的事道出,解释道:“无论是当姚娘子的护卫还是去磨药,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之所以答应,除了寻药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将你的生死置之度外。厨房的活,你若不想干,我再替你求情……”
他语气柔了下来,轻声道:“别跟我一般计较,好不好?”
阿七这才恍然大悟,是那俩人添油加醋,歪曲了事实,让她误会了宋麟。
“我还以为,是你求着那位姚娘子……”阿七话说一半,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好似她吃醋了一样。
“罢了。”她道,“只要能找到仙药的线索就行,那位姚娘子应该是很好的突破口。只是……”
“只是什么?”
阿七担心道:“你身份特殊,倘若真实身份被发现,会惹来杀身之祸。”
宋麟倒是平静,“我也想过,但朝廷并没有下发海捕公文,也未曾将我的画像公之于众,一般的人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若真被发现了,你咬定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好。”
“你怎么知道?萧惟告诉你的?”
宋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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