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婵听了此话,面上表情更加狰狞,突起的眼球飞快地颤动,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她是高门贵女,我不过是一个村户之女,她被娇养长大已经足够幸运,还要去攀附南府,付出些代价那不是应该的?!”
“当初她也闹过,她也哭过,她嫁进南府后没有一日不流泪不害怕,真的是她想嫁吗?你被南三复哄骗,信了南三复会将你娶进门,而她却明知南家是火坑,是自己的死路,却还是被家里人逼着入了南府!你却还要用她的命来报复南三复!南三复有为孙小姐流过一滴泪吗?你又到底报复了他什么?窦廷章收了钱就放弃替你申冤,孙家人也为了钱财、权势、人脉,送女儿入死局!孙家小姐的处境和你又有何区别?在我们将事情闹大之前,南三复又受到了什么惩罚?你还不明白吗?你难道指望他那样的狼心狗肺之徒为着你们的死感到愧疚懊悔吗?!”
面对李钰连珠炮似的诘问,窦婵沉默了下来,可李钰并未放过她,他指着那团安静柔软的白色光团厉声道:“还有你的孩子明明可以转世投胎,却为了你一己之私强留在这人间,等你一步步报复完整个南府,难道让你的孩子和你一样,作为孤魂野鬼消弭于人间吗?你难道想让他魂飞魄散,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没有!”窦婵终是崩溃了,“我没有想害他!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他……他是我仅有的亲人了,我怎么会害他?那是我的孩子呀!”
“等我报完仇我会放他走的,我会让他去转世轮回的……”
“你错了。”白行野冷冷开口,“你让他避开了鬼差勾魂,他早已过了入地府的时限;又为了躲避我将怨气封锁在他的魂魄中,久而久之他也会被你的怨气所染。等你完成了你所谓的报仇,无人度化你们,你们孤魂野鬼也只能等着时间一到魂飞魄散。你给了他一次生命,却要夺他两次命吗?”
涉及到孩子,窦婵终于是清醒了一些,她摇着头,一边哭一边乞求道:“不是的!我不想要他魂飞魄散的!道长,求你救救他,我现在就放他走,求你让他从入轮回吧!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可以救他的吧?”
“我可以为孙小姐赎罪,求你,只要你能救救我的孩子……”
窦婵双眼汩汩涌出血泪,明明是极其可怖的一幕,却在她声泪俱下的乞求下,让人只觉得不忍。
白行野冰冷的神色缓和下来,他垂眼看向那小小的一团光晕,半晌才道:“我可以试试。”
窦婵连忙跪谢,“多谢道长!求道长一定要救我孩子,他太苦了,来这人间一遭只看过风雪,只受过冰冷,太不值了,太不值了……”
不值的不只是窦婵的孩子,也是窦婵自己。
白行野看着跪伏在笼中的女子,他要收回方才说她“无可救药”的话,窦婵或许还有机会。
他闭上双眼,诵念经文。
詹贵儿不敢打扰,抱着白光团子挪到李钰身旁,李钰细细听着,有些耳熟,似乎是之前白行野教给小倩她们的那一段经文。
白行野一边念经,额间泛起一道金芒,金芒飞出转眼没入窦婵的眉心。窦婵感觉自己似乎被暖阳包裹,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经文一字一句浮现在她的意念中,内心的痛苦和怨恨似乎也得到片刻的安静。
等窦婵再睁眼,白行野已经解开了对她的禁锢。她自己不知道,但李钰他们看得清楚,此时的窦婵展现出来的模样与她生前别无二致,她其实极为清丽灵秀,分明还是少女的模样。
窦婵从詹贵儿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孩子,深深地拥抱了那小小的一团,口里不断喃喃着歉意。许久,她才颤抖着手将孩子递给的白行野,“道长,孩子就拜托你了。”
白行野接过,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与南三复之间自有因果,你若不伤及无辜,我们也不会插手。可此后你应当怎么做也请你三思,否则我们依然不会坐视不理。”
“小女子明白。”窦婵低下头,又说:“如若道长试了也无法转圜,还请将孩子还给我,我保证不会再让怨气沾染他了。”
白行野不置可否,只道:“你且先去吧。”
窦婵又深深地看了孩子一眼,这才转身化作一团灰色烟雾离去了。
李钰轻轻戳了戳那小团子,触之如无物,担心地问:“他还有可能投胎吗?”
“应当没问题,他所受怨气沾染不深,想来是只为躲避我的时候,他母亲才将自身怨气过到他身上,平时应当很小心。难得动用一下关系,帮帮他也是可以的,何况这个孩子确实遭受了太多,法理之下还有情理,地府也并非全然残酷之地,总能有办法的。”
“那就好。”李钰和詹贵儿都松了一口气,“那你说窦婵她后面会怎么做?”
“她的孩子在我们手上应该不会再戕害无辜,只是她毕竟为厉鬼,若怨念再度占据理智也不是不可能,因此我们也不能完全放任。”
“嗯,什么意思?”
白行野笑了笑,手一伸一本厚厚的书册便出现在眼前,李钰拿过来一翻,惊喜道:“这是……南府的账本?”
“没错,藏得可深,让我好找。上面还记录着他们贿赂胡知县的罪证,我记得你说过,人间事要用人间的法子解决。我们虽不管窦婵和南三复之间的因果报应,但其中所涉人命以及牵扯出来的每一个为虎作伥之人,便交由人间的律法来解决吧。”
李钰听得一愣,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接下来府县的热闹可就没有停过,那闹鬼的南府近日倒是没有让人听着什么鬼哭狼嚎的,反而他们家的独苗少爷南三复却发了疯了。吵着闹着说自己杀了人,要让官差来拿他,无论如何不在家里呆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脱家中人的看管,每每被找到时,不是在城郊野坟地,就是在他那亡妻坟前。
在南家人焦头烂额之际,竟还真有官差上门捉拿南三复了。更令众人哗然的是,吴知府突然上报巡按,知县胡端任期不过半年,便收受贿赂近万两,行贪赃枉法之事,更有滥用私刑等各项罪名,桩桩件件罪证确凿,还牵扯出几桩人命案,其中就有与南三复有关案件。
吴知府雷厉风行,上报贪酷之事皆有所证,胡端如今已被革职调查。而南三复也因威逼人致死,贿赂知县等罪名被捉拿归案。南府老爷本就病入膏肓,听闻此事急火攻心,竟一命呜呼。
而这一次,南府里那在朝为官的大伯也并未理会,一则大概是听说南三复已经疯了,实在也没有再管的必要。
二则,如今民众议论起这些日子所见所闻,更是无所顾忌。加之有南府接连几月来的闹鬼传闻,借由这怪力乱神之事,南府这些年来欺男霸女的种种或真或假的罪过,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京城都有人听说。可谓是街头巷尾,人人热议,所知者无不大骂一声畜生不如,南府这一脉从此可谓是彻底没落了。南三复的大伯都受到牵连被弹劾得焦头烂额,对南三复一家更是避之不及。
就连窦廷章也被乡亲们逼着重新给窦婵修了坟,体面地下了葬。即便如此,他在众人面前也再抬不起头。
这期间,李钰和白行野特意去找了春杏,如春杏所预料,她确实被赶到庄子上去了。春杏自然也听说了南家所受报应,李钰将窦婵的事告知了春杏,现在虽然窦婵并未因害死孙小姐付出代价,可至少让春杏知道孙小姐到底因何而死。
令人意外的是,春杏只是长叹了一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