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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三章:加冕

小说:

镖人之末路狂沙

作者:

誓子呀

分类:

古典言情

陈晨行至谷内。

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在流血,血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还在往外渗;有的已经被沙埋了一半,只露出一只手,或半张脸。那些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甘,眼睛还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已经散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沙土的干涩,呛得人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可是没有阿育娅!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浮起来……没有尸体,就还有希望。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马。

那匹枣红马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晨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沉,靴子陷进沙里,拔出来,再陷进去。沙粒钻进靴筒,硌得脚踝生疼,他感觉不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匹马,盯着那个再也不会站起来的影子。

他蹲下来。

这匹马跟了他十二年。从他还是个普通士兵的时候,就跟着他。那些年征战沙场,它驮着他冲进敌阵,又驮着他活着回来。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它从不退缩;刀光在眼前闪烁,它从不惊惧。它见过他杀人,见过他受伤,见过他醉倒在马厩里,抱着它的脖子哭,眼泪流进它的鬃毛里,它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回过头,用温热的鼻息蹭一蹭他的脸。

它从来不说话,但它什么都懂。

陈晨的眼泪滑下来,一滴,落在马的眼睛旁边。那眼睛已经闭上了,像睡着了一样。睫毛上沾着沙尘,他伸手轻轻拂去。它的脸还是温热的,但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他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半件铠甲解下来。铠甲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还带着血迹,有几处已经凹陷变形,被刀砍过,被箭射过,替他挡了无数次致命伤。他把铠甲盖在马身上,从前胸盖到后背,遮住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盖好之后,他轻轻拍了拍马的头。

手掌下是冰凉的,再没有从前那种温热的触感。

“老伙计,我得走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它的睡眠。

然后他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他顿了一下,稳住身形,翻身上了那匹黑马。

前面只有一道马蹄印。沙暴正在把它一点点抹平,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那道印痕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牵着他的心。

他必须快。

他相信阿育娅没死。他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只要她还活着,就算他自己死,也会把她救出来。

他一夹马腹,冲进沙暴里。

夜色已深。

陈晨循着那道仅剩的马蹄印,一路追到莫家集。

那棵粗壮的桃树立在集市中央,正燃烧着,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树干噼啪作响,火星四溅,落在周围的屋舍上,又引燃了一片。浓烟滚滚,裹挟着焦糊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风一吹,火势更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喊,又像什么东西在坍塌。

无数莫家集居民的尸体塞满了树旁的小河。一具叠着一具,有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空洞地对着夜空;有的脸朝下,背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脊背流进河里。河里流淌的不是水,是血。血水混在一起,黏稠稠的,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顺着河道往下淌,淌进夜色里,不知流向何方。偶尔有火星飘落,落在血面上,“哧”的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焦臭味混着血腥味,闻得人想吐。

陈晨寻了处僻静处,翻身下马,落地无声。

他拍了拍那匹黑马的屁股,马儿低低打了个响鼻,转身没入夜色,转眼不见了踪影。

陈晨借着夜色潜入莫家集。

尸横遍地,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是黏腻的沙土,每一步都有可能踩到什么……断肢、内脏、破碎的衣物。他猫着腰,避开那些偶尔闪过的巡逻影子,一步一步往里摸。那些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拉得很长,鬼魅一样晃动,手里举着火把,腰间挎着刀,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他贴着墙根,借着黑暗的掩护,从一处坍塌的矮墙翻过去,落在另一条巷子里。

霸王枪被他留在了集镇外的一棵枯树下。枪身靠着树干,枪尖斜指夜空,像一个沉默的哨兵。月光照在枪尖上,泛着一点寒光。

整个莫家集都沉在黑暗里,只有一扇窗还亮着光。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房间。阿育娅的闺房。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雕梁画栋,锦帐罗帷,还以为自己死了,被阎罗王判入了地狱。然后她端着水盆走进来,笑着说“醒了”。

陈晨推开房顶的一扇小天窗,侧身钻入,整个人伏在房梁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房梁很窄,硌得肋骨生疼,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他往下看去。

只见阿育娅身上的皮甲已经被人扒了,那件白色的骑装也被脱下,随意地丢在地上,揉成一团,沾满了灰。陈晨送给她的那柄连弩被人从皮包中取出,扔在一旁的矮几上,孤零零地躺着,和旁边的空酒壶扔在一起。

她的双手被麻绳捆在床的一侧,手腕处勒出深深的红印,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丝。脚踝上也有同样的绳子,捆在床的另一侧。整个人被拉成一条直线,紧紧束缚住,动不了分毫。嘴里塞着一块白布,布团把脸颊撑得鼓鼓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

她侧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和伊玄。

和伊玄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手里攥着个酒壶,一口接一口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顾不上擦。身边横七竖八扔着好几个空酒壶,滚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碎了,碎片在烛光下闪着光,酒液渗进地毯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目光在阿育娅身上扫来扫去。

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滑过她的脸,滑过她的脖颈,滑过她被困住的身体,滑过那些勒出红印的地方。眼底里那点东西越来越藏不住……贪婪,赤裸裸的贪婪。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吞咽声。

“还记得吗,在我十二岁那年,我的两个哥哥战死沙场……”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炸开。

“我很快就会送你去见你的哥哥们……让你一块一块的,慢慢的去见!”

陈晨翻身而下,与此同时,房梁另一侧也有一道人影跃下。是阿妮!

她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取和伊玄后心。刀锋带着破风声,快如闪电,眼看着就要刺入他的后背。

和伊玄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侧身,抬脚……一脚踹在阿妮腰侧。那一脚力道极大,阿妮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留下一道血痕,她顺着墙滑下来,摊在地上。手指抠进地砖缝里,拼命想撑起身子。刚抬起一点,又塌了下去。再撑,再塌。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她还在抠,还在撑。

怎么也爬不起来。

阿育娅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在挣扎,绳子勒得更深,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她不管。

和伊玄慢慢转过头,看向陈晨。嘴角还挂着酒渍,眼底却已经没有了醉意。那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像狼,又像蛇。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他说。

陈晨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贴着床柱掠过……捆住阿育娅双手的那股麻绳齐齐断开,垂落下来。接着又是一刀,脚踝上的绳子也应声而断。麻绳落在地上,像两条死蛇,蜷成一团。

他转身,长刀插在身后的地面上,刀身微微颤动,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左手从背后拽过那柄重弩……这把在狂沙中射杀无数敌人的利器,被他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在一旁。箭壶里还剩三支箭,也被他解下,任其落在脚边,发出“当啷”几声脆响。

他空着手,转身面向和伊玄。

阿育娅嘴里的白布还没取出,但她已经抬起了头,眼睛死死盯着陈晨的背影。那双眼睛里含着泪,也含着光。

和伊玄看着陈晨,嘴角扯出一丝笑。

他将腰间的弯刀解下,随手丢在一旁。弯刀落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响。

陈晨没说话,快步上前。

和伊玄抬腿一脚,正蹬陈晨胸口……这一脚力道十足,换作旁人早就飞了出去,肋骨都要断几根。

但陈晨纹丝不动。

反倒是和伊玄,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陈晨的拳头落在和伊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鼻子被打断,眼眶被打肿,甚至连牙齿都被打碎了许多。每一拳都带着风声,落在皮肉上发出闷响。血溅出来,溅在陈晨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的拳头已经麻木了,指骨早就裂了,但他还在打,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和伊玄刚握拳想还手……陈晨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拳头上。

“咔嚓”一声,那紧握的右拳应声变形,指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像几根折断的枯枝,软塌塌地垂了下去。血从断口涌出,滴在地毯上,很快洇开一片。

陈晨的拳头上沾满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和伊玄的。和伊玄的左脸已经血肉模糊,牙齿的碎片戳穿脸颊,从脸上支棱出来,每一片都带着血,像獠牙。那些碎碴也戳进了陈晨的拳头里,扎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陈晨不在乎。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家伙,一点一点撕碎。

和伊玄心里一惊,左手胡乱摸索,抓住一个酒坛,狠命砸在陈晨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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