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卧铺的包厢内。
舒瑜把随身带的包袱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条小毯子。
包袱不大,她和舒明淮的东西加起来也没多少,一大部分还是厉关岳给买的那些。
钱都好好放在身上,她爹留了一百二,明淮的抚恤金六百五,这笔钱可不能动。
还有她走之前,从陈丽云手里拿回抚恤金后,又把自己房里那些被陈丽云拿走的衣服杂物清算了一遍。
她嫌东西被陈丽云碰过晦气,硬是让陈丽云折合成钱给她。
到手五块钱。
这年头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至少舒瑜是心满意足了。
一想到陈丽云那张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脸,舒瑜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得意地勾起嘴角。
哼,她就是那么小心眼。
要让讨厌的人占了自己一点便宜,她怕是得懊悔好久。
舒明淮趴在床上捧着本连环画,看着看着,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舒瑜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毯子。
她自己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准备往上铺爬。
“舒瑜。”厉关岳忽然开口,“你睡下面吧。”
舒瑜停下动作,她确实懒得爬上爬下,便点点头:“好。”
她扶住厉关岳坐着的那张床,弯腰脱了鞋,脚抬起来的时候,厉关岳余光瞥到,目光猛得一滞。
舒瑜脚上的袜子,一只蓝色,一只褐色。
两只袜子上都有补丁,针脚细密整齐,是舒瑜装傻的时候躲开明淮偷偷补上的,一只脚趾露在袜子外面实在难受。
另外两只好的早被陈丽云拿走了,就给她留下两只有破洞的,舒瑜缝补的时候还一边骂陈丽云简直雁过拔毛,连袜子也要拿。
此刻,厉关岳盯着她套着两只颜色迥异袜子的双足,她个头和他比起来矮了不少,脚也小,好像比他的手掌还小上一圈。
不,重点是……
厉关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袜子,还是穿一样颜色的好。”
还有舒瑜的头绳,他买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舒瑜喜欢什么颜色,便每样拿了一条。
可他没想到舒瑜会梳两条辫子,不一致的颜色让厉关岳一整天心里都痒痒的难受,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她。
但那是自己买的,是他没考虑周到,就不好意思说什么,所以看到袜子,厉关岳便忍不住开口了。
舒瑜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她翘起脚:“配对的袜子没有破,被陈丽云拿走了,就剩这两只。”
厉关岳沉默了一瞬,他原以为舒瑜那个大嫂只是刻薄了些,没想到连袜子都要抢,他还是小看了舒卫华大哥一家。
厉关岳:“到家了给你添置。”他们的房子已经安排下来了,只是还需要购置很多东西,只能慢慢来。
舒瑜脸红了一下,轻声应了句:“哦。”
说罢,她膝盖搭上床沿,往里爬去,裤脚因动作幅度往上抽了一截,露出脚踝。
那截脚踝细细的,白得有些晃眼,皮肤薄得能似乎看见底下隐隐的淡青色的血管,踝骨伶仃,线条流畅却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两只袜子都松松垮垮地挂在脚上,袜口勒不住那细瘦的骨节,堆出几道褶皱。
厉关岳皱眉。
太瘦了。
厉关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件厚外套递给舒瑜:“晚上冷,盖这个吧。”他看舒瑜的行李只一条毯子盖在明淮身上,连件厚点的衣服都没有。
舒瑜接过:“谢谢你,厉同志,你真的帮了我们很多。”
“不必道谢,”厉关岳侧过身,轻声道,“你是我的妻子。”
还是个年轻的小妻子,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即使没有感情,再怎么对她好也不为过的。
“还有,不用叫我‘厉同志’那么客气。”
舒瑜侧躺着,手臂撑着脑袋,歪着头面对着他:“那该叫你什么?”
厉关岳回忆部队里娶了媳妇的人,他们都是怎么互相称呼的,有叫“孩他爹”的,有叫“老陈老张”的,还有“当家的”。
他试着把自己和舒瑜代进去,总觉不自在,不太适合他和舒瑜。
厉关岳一时间想不到,迟疑着没有回答。
舒瑜见他不说话,把手里那件大外套展开,让自己藏在里面,外套领口挡住了她微红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莹润的眼睛在外面。
她声音闷闷地隔着衣服传出来:“你和我三哥谁大啊?”
厉关岳认真想了想:“卫华比我大三个月。”
“噢。”舒瑜眨眨眼,“那我叫你五哥吧。”
“不应该排第四吗?”
舒瑜解释:“我还有个堂哥,在家里排第四。”
“是你们那个入赘出去的小叔的儿子?”厉关岳记忆力一向很好,很快从舒卫华那些絮絮叨叨的家常里翻出了这人。
舒瑜惊奇地睁大眼睛:“三哥连这都告诉你啊?”她扁着嘴低声说,“那看来我家里的事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她躲在厉关岳的衣服下嘀嘀咕咕:“不公平。”她对他家里倒是一无所知。
舒瑜意识到自己心还挺大,什么都不知道就和他领了证。
不过舒瑜觉得这也不能怪她,厉关岳可是书里认证的大佬,前途无量不说,人又长得那么好看,这不纯纯勾引她吗?
厉关岳忽然就笑了,他不知道舒瑜在想些什么,只垂眼看着她那颗缩在外套里的脑袋,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
“我家里人也多。”他温声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告诉你。”
“就这么叫吧。”厉关岳起身,三两下爬上了上铺,“好好休息。”
火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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