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凝告诉风修竹,要去乌有居与流俗商议破解咒术之策。
此行路途迢迢,二人走了半月之久,眼看前方雪岭深处,隐隐现出几间屋舍轮廓,乌有居已在不远。
这时,天色骤暗,大雪如同搓棉扯絮,目力所及之处不过寥寥数丈,再远些便只剩一片渺渺难辨的白色,二人只得暂避风雪,落脚客栈,待雪停了再重新上路。
店家送来热水与吃食,风修竹拿起碗筷,边为万凝夹菜,边柔声道:“一路奔波,想必又累又饿,先吃点东西,吃完早些歇息。”
万凝接过碗筷,只是略尝几口,便放下了。
风修竹将一切尽收眼底,“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
万凝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风修竹把每一道菜又仔细看了遍,像是要揪出让人倒胃口的罪魁祸首,“你这样不吃不喝,身子如何受得了?”
“想吃自然就会吃了,也不急嘛。”万凝哭笑不得。
风修竹认真道:“这事万急,想吃什么,我去外头给你寻来。”
见风修竹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万凝只好道:“烤红薯,热乎的。”
“行,你等着,我去去就回。”风修竹脸上顿现一丝轻松,三步并两步离开屋子。
万凝独留屋内,手肘撑在桌上,很快阖上了眼。
一路奔波、多日未曾好好休息的疲惫猛地涌上来,让她只想先小憩一会儿。
这时,一阵哀求声传来,似乎是一位老人家。
万凝睁开眼,强打起精神支起窗棂,寒风裹着雪沫袭来,连带心头飘摇不定的纷杂念头,也像被风雪扑着一同晃了晃。
窗外雪落纷纷,一位衣衫破旧单薄的老人,带着一个瘦小瑟缩的孩子,两人身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正跪在刺骨的雪地里乞讨,若非他们发出声音,路过的人估计觉得他们只是谁堆在那里的雪人。
万凝实在担忧,披衣下楼。
店家正在打盹,一旁炭盆里的融融火光将他面色染得红润安稳。
没等万凝靠近那对祖孙,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在他们面前停下,沿途满地皆是残雪烂泥,可他衣摆纤尘不染。
万凝晃了一下神,以为那人是流俗,脚步顿在了门内与门外之间,未再上前,廊檐堪堪为她挡去几分凌乱的吹雪。
直到那人从袖中取出碎银递向老人,又摸了摸孩子被冻的通红的脸颊,她才看清,这只是和流俗容貌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
可万凝的目光仍是死死栓在着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甚至他已经离去,身影淡去隐没在漫天飞雪中,也久久没有回神。
而在模糊的远处,风修竹揣着烤红薯跑回来了,他同样看见了乞讨的祖孙,二话不说就将冒着热气的红薯分了一个出去,随后脚步匆匆继续朝客栈的方向赶来。
“怎么站到门口来等?快进来。”风修竹胸膛起伏着,呼出的白气融进风雪里,见万凝发梢被雪打湿,心中一紧,忙牵她进屋,从怀中摸出随身的软帕,细细替她擦拭。
万凝仰着脸,道:“雪太大了,我怕你走得急,认不出是哪家客栈。”
“放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风修竹低头,声音轻而笃定,“饿坏了吧,走,去吃烤红薯。”
“嗯!”万凝重重点头,握住风修竹温暖的手,并且一直盯着看。
看看看着,似乎就忘记了自己是个大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世界还在运转,只贪心的希望不要有明天。
……
次日,天光放晴。
上山的路被厚重的积雪掩埋,万凝踩着风修竹踏出的脚印前行,风修竹步子大,为了能让万凝踩的方便,特意把步子迈小了不少。
耳边“嘎吱嘎吱”,突然万凝脚下一滑,风修竹反手一扶,没让她一头栽进雪里。
“好险好险。”万凝拍拍胸脯。
风修竹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万凝立刻伏在风修竹宽阔背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道:“小时候,我不爱走这条山路,师父便把我装进背篓,一路背着我走……”
“现在有我了,我也可以背着你。”风修竹稳稳地背着万凝,脚步坚实而缓慢,生怕颠着背上的人。
“还好有你。”万凝轻声感慨。
四下静极了,只剩脚下踩雪的轻响和两人细碎的话语,哈出的白气缕缕散进漫天寒素中。
过了一阵儿,万凝没动静了,枕着风修竹的肩背,睡了过去。
……
再度睁眼,往昔梦魇重现。
此地是神罚秘境,一座断崖拔地而起,其上密布囚笼,大小接近一致,依稀可见里面的人影晃动。
万凝迈着步子,脚上的铁链刮过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已经没了力气,跪在地上,尚未喘过一口气,后背挨了一脚。
“呃——”她痛叫出声,摔趴在地,从唇边渗出,混着泥灰污秽。
“不知死活的东西!把她捆到雷刑柱上!”
万凝浑身脱力,任由他人如拉扯死物一般将她拖至雷刑柱旁,锁链在她身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绕。
接着,雷霆乍响,电光横空劈在万凝身上,她四肢剧颤,身体抽搐如虫噬。
雷刑结束,雷火蔓延,灼烧她的皮肤,鼻中充斥着焦糊气味与一缕诡异的肉香,天空中闪烁着一道金光,隐约能够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安息吧……”
万凝低着头,合不拢嘴,鲜血从她口中不断涌出,可求生的本能又促使她抬起头。
“……救我,救救我。”
她的喉咙已经彻底烧毁,只能发出像野兽一般呜咽嘶哑的声音。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他有一双像太阳一般的眼睛,亮得刺眼灼人。
冰冷人声从面前传来:“这地方的人哪一个不是早早认命,为何你还要这般死撑?”
万凝一字一句道:“是生是死,是去是留,我自己说了算……”
“你恨把你关在这里的人吗?”
万凝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阻止魔头,终致天下大乱,无疑是一种罪孽。
万凝与之对视。
活着的人无法直视这样令人炫目的光芒,只有已无执念的将死之人,才能坦然迎向那光,照出一具清澈的肉身。
万凝笑了一下,“倘若我有罪,我甘愿受罚,可若是无端遭人构陷欺凌,我定要其血债血偿。”
男人也笑起来,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可笑声像是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颤动,“要怪就怪你是影族人。”
说完,男人张开手掌,罩住万凝的双目。
……
“做噩梦了吗?”
万凝睁开眼,望见流俗,光从他身后漏进来,剪出一层模糊的轮廓。
她四下环顾,眼前的屋子没有一丝杂乱,也没有一点动静,只有她和流俗,可她却没有因此安心,反而心头一紧。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来见我的路上,受累了,以前你最不喜欢走这山路了。”流俗念叨。
万凝却像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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