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犀获得反派爸爸的同意后,正要回到电脑旁边交易,屁股刚挨到地板,就被爸爸抄住胳膊一把薅了起来。
手脚立刻离地一米,像坐直升飞机。
钟犀大喊:“爸爸,等一等!”
钟时宓摸摸他的脑袋:“宝宝,你今晚已经玩了很久电脑咯,洗澡澡睡觉了。”
很久吗?
才一个小时!
钟犀以前往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如果没有死对头捣乱,他坐不住了就躺下来接着敲代码。
钟犀和爸爸对视,严肃道:“爸爸,宝宝现在是黑客!”
钟时宓看了他一会儿,忍住笑,也很认真道:“爸爸不要你当黑客,爸爸想要你早睡早起当健康宝宝。”
“你的眼睛还没有发育好,每天最多看二十分钟电脑,不然宝宝会瞎掉的。”
黑客宝宝的天塌掉了。
一岁半不止手指短,还被限制上网时长。
钟犀本来想告诉爸爸,他在网上当黑客能赚好多钱,这一刻,他机智地保守了这个大秘密。
如果爸爸什么都不知道,钟犀就可以偷偷玩电脑,没有防备心的爸爸很容易瞒过去,就像吃冰淇淋一样。
如果爸爸知道了,就会认真起来,不睡觉也要管着宝宝。
因为爸爸更爱宝宝不爱钱。
钟犀:“爸爸,宝宝不要瞎掉,我们睡觉吧。”
钟时宓不疑有他,带着儿子去卫生间洗澡。
钟犀坐在有点小的澡盆里,虽然他想自己洗,但是小宝宝搓不到自己的后背,只能老老实实的。
滑滑的澡巾搓过手臂时,钟犀突然感觉到闷闷的钝痛,他低头一看,看见自己左手肘窝有一块硬币大小的乌青,中间一个大大的深红色的针孔,在白胖手肘上分外刺眼。
“唔!”钟犀伸出食指,指着那里,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看向爸爸,这是肿么了呀?
这是肿了。
钟时宓动作更加轻,“宝宝疼吗?这里是前几天爸爸带你去医院检查,护士姨姨给你抽血留下的。”
因为钟犀发病诡异,查不出病因,医生开了格外多的检查,这一家医院判断不了,换一家,又是一套抽血化验。
才一岁半的宝宝被抽走了好多好多血,护士扎针的时候,他也不哭不闹,没有反应,感觉不到痛,钟时宓宁愿他的宝宝像以往打疫苗时一样挣扎得他一个人都按不住。
“宝宝,对不起。”钟时宓吸了吸鼻子,“爸爸让你受苦了。”
小小一个人,身上不止一个针孔,只是这一处因为抽血多,淤青格外厉害。
“没关系!宝宝不痛!”钟犀勇敢用力按了一下那里,向爸爸展示他一点都不痛。他在异世界也经常打针吃药,没关系,宝宝习惯了。
钟时宓看着明明泪汪汪嘴上还说没关系的宝宝,心脏酸涩得要拧一把苦水出来,“宝宝好乖。”
钟时宓用浴巾把钟犀包起来,抱出来到陪护床上,他选择带宝宝住在这里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间病房很高级,恒温恒湿,单独一层,比他的郊区破房子要舒适。
擦干身子后,钟时宓掏出一管乳膏,小心涂在肘窝的淤青上:“爸爸给你吹一吹。”
钟犀开心得弯起眼睛:“谢谢爸爸。”
淡淡的乳膏气味和交谈声,同时抚慰了孤独的植物人祁炼。
咚咚咚。
护士敲门,进来检查了祁炼的情况,然后将他手背上的留置针拔掉,病人明天起不需要再吊瓶了,按照正常的的居家护理处置即可。
钟犀看见反派爸爸的手背也肿了。
和宝宝一样!
钟犀发现了一个可以交流的病友,于是爬到床头,先拍拍反派爸爸的脸,然后扒开眼皮,把肘窝横过去,看,宝宝手臂肿啦。
祁炼对焦了一下,看见钟犀手肘上硕大一块乌青,怎么回事?生病吊针了?哪个护士扎针技术这么差,是不是被祁林收买的那个?故意虐待他祁炼的儿子!
钟时宓尴尬地抬起祁炼的手臂,没事找事也给他抹了点药膏。
小宝宝是这样的,受伤了就会展示给每个家人看,获得更多的安慰。
他有一种没养好钟犀,被祁炼抓到的尴尬感。
如果祁炼醒着,他会给钟犀吹一吹吗?钟时宓想象不来这个男人温柔的样子,他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内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习惯性给祁炼的手背也吹了吹。
啊,钟时宓急忙松开手。
托儿子的福,某个植物人又享受到了婴儿级别的照顾。
祁炼却不知道自己完全是沾光。
他发现了一个疑点。
钟时宓不会喜欢他吧?
不然为什么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那不就是喜欢?
钟犀展示完伤口,也有样学样,吹了吹反派爸爸的伤口,“爸爸,我们一样。”
这两口气跟仙气一样,吹到了祁炼心里。
钟时宓抱着儿子上床,陪护床都有两米宽,足够睡了,他关了灯,拍着钟犀的后背:“宝宝睡觉吧。”
钟犀闭上眼睛,跟爸爸说睡前悄悄话:“爸爸,我在叔叔的电脑里看见了一只狗狗。”
叔叔的笔记本屏保是一只背上是黑色的,胸前是棕黄色的大狗!看起来特别威风!
钟时宓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轻声回答:“是的,那是叔叔养的狗,是一只马犬,名字叫伯都。”
钟犀:“狗狗现在在哪里?”
钟时宓回答不上来,他今天没看见伯都,或许真如他两年前猜测那般,伯都已经死在了山洞里,他转移话题:“宝宝怎么知道密码?”
钟犀眼皮下眼珠子转了转:“叔叔告诉我的。爸爸,伯都是什么意思?”
陪护床一米之隔,祁炼听着父子俩的睡前谈话,仿佛是在玩解密游戏。
一会儿他想钟时宓连他养的狗都知道名字,这么关注他。
一会儿他想,钟犀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脑密码的,他没有告诉钟犀。
而且这父子俩都有点儿心眼但不多,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岔开,对方居然也没有深究下去,反倒把祁炼好奇得抓心挠肝。
是啊,狗狗现在在哪里?宝宝怎么知道电脑密码?你们倒是问啊。
伯都是他养的狗,如果说他昏迷前对这个世界还有点牵挂,就是这只忠诚于他的马犬。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顾不上伯都,被钟时宓照顾了几个小时,灵魂陷在黑暗沼泽的窒息感缓解了,他又有了人样,不由担心起音信全无的伯都。
祁林连收买护士虐待他都敢做,伯都也生死难料。
祁炼立下遗嘱时,还没有养狗,后来每年例行调整确认遗嘱时,也想不到会出此意外,没有将伯都纳入遗嘱。
他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他现在别说保护一只狗,就连给孩子解释狗名的含义都办不到。
伯都是古时关中一带对老虎的尊称,祁炼的爷爷是关中人,小时候带他回去祭祖,他听见了这个称呼,养狗时便用上了。
他到底连个解释都不能满足一个好奇宝宝。
下一刻,他听见钟时宓说,“伯都是从前有个地方的人,对老虎的称呼。”
钟犀宝宝入睡很快,在爸爸怀里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会犯困,声音很小地回应:“哦,狗狗是老虎。”
祁炼:?
钟时宓连这也知道?
是不是暗恋他,会把他的一切关联都反复在浏览器查清楚含义的那种暗恋?
很快,一个幼崽的呼吸变得绵长。
钟时宓把钟犀的手脚搭在枕头上,轻轻地起身,踏了一步,来到祁炼床边,给植物人翻身。
现在才八点半,他没那么早睡。
他站在两张床中间,一边是深睡的宝宝,一边是昏迷的祁炼,两张优越的脸细看有很多相似。
“小犀病好了,希望你也能早点好。”
祁炼心里一跳,病?孩子生了什么病?
钟时宓坐在床尾,心想自己还能找什么日结的活计,熬到祁源善发工资。
他动物医学专业毕业,其实没有从事过本职,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大四起,就特别招狗咬,遛弯的宠物狗看见他要追,路上的野狗遇到他要咬。
钟时宓被狗界统一标记成了软柿子。
不过……跟祁炼睡过之后,这个狗中受气包的标签就消失了。
看来还是祁炼比狗更狗一点。
钟时宓非常高兴,找了一份宠物医院的工作。
后来怀了宝宝,在宠物医院的工作容易被野猫抓咬,要打疫苗,钟时宓权衡之下辞职。
他想转行,转个可以居家办公的工作,孕期花钱去学了代码接外包,也是半吊子水平,但足以谋生。
钟时宓点开通讯录里的一个朋友,问他能不能再给自己派一点活,他现在有空了。
朋友暂时没有回复,钟时宓就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颜。
真可爱。
他都不敢置信能跟祁炼生出这样的宝宝。
钟时宓想起五日前的天塌地陷,再看看眼前安好的一幕,心中格外的柔软,他忽然想要跟祁炼说点什么,任何人都好,他想说一说自己的宝宝。
“你知道吗,小犀很乖,两个月就能睡整觉。”
一到夜晚,祁炼比白天更加受折磨,正常人夜间休息,他从未得到过宁静,除了今夜。
“刚出生时要两小时喂一次奶。”钟时宓说着说着忽然有些心酸的好笑,“你看小犀都不用了,但你现在要两小时翻一次身。”
祁炼:“……”
睡前,钟时宓再次给祁炼翻身,然后定了一个闹钟。
祁炼变成植物人后,一直处于睡不着的状态,熬到快疯了,现在却有种感觉——他好像可以睡了。
有点舍不得睡。
钟时宓的呼吸声也变得有规律,看来一大一小都睡了。
忽然,祁炼敏锐捕捉到一阵老鼠出洞般的小动静。
半夜,正是黑客最活跃的时段。
钟犀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宝宝起床上班了!宝宝要去干一笔大的!
他观察了一下爸爸,轻手轻脚地下床,拖着反派爸爸的电脑,再揣上爸爸的手机,赤着脚,簌簌跑到门口。
开门的时候,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总感觉有人看宝宝。
被爸爸发现了吗?
爸爸明明在睡觉。
钟犀屏住呼吸,原地定住。
四下静悄悄,他没有惊醒爸爸。
他轻轻开门,拖着电脑溜了出去。
祁炼:“……”
这就是睡整觉的老实宝宝吗?
睡整觉的其实是钟时宓吧。
自己就不该买什么破电脑,孩子都玩上瘾了。
……
客厅。
钟犀开了灯,蹲在电脑前面,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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