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左今也清醒过来,她却置身在一顶喜轿中。
这绝对是左今也经历过最诡异的大婚,唢呐响起,阴风阵阵,地上还散着前几日做法事留下的黄纸钱,鵩鸟承尘,黄仙立在喜轿必经之路上,伸手讨封。
有两个孩童嘻嘻哈哈从喜轿旁跑过,凑近了听,能听到他们在唱一首童谣:“返生香,七日梦,一梦哭,二梦笑,三梦情……”
两个小孩就这样跑走了,在路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抬轿的两位仙师,哆哆嗦嗦挥了两次浮尘,喜轿才被重新抬起。
左今也素白的手拂开车帘子,又把两位仙师吓得一哆嗦,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们觉不觉得,喜轿比之前沉了许多?”
两位仙师对视一眼,擦擦脑门上的汗:“是,是重了……”
左今也点点头,单脚一点,脚底一钩,半个身子悬空,脑袋探向喜轿之下,利索地在那恶鬼脑门上拍下一张符篆。
恶鬼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飞烟。
左今也拍拍手,满意地闪身回轿子:“解决了。”
两位仙师一声也不敢吭,只是加快了抬轿的速度。
左今也捧起自己的新娘头面,反复端详。
整套头面是纯金打制的,绞丝银花点作孔雀蓝色,红白二色的东珠添作花蕊,再看这身喜服打扮,贵极艳极,金红色的朱栾花刺绣铺满了整片裙摆,轻纱上用金线绣满浮凸的凤凰祥云纹样。
看起来这新娘身份贵重,不是凡人。
轿子重重落地,扬起飞尘,左今也清醒过来,却不见新郎搀扶,只有两位侍女扶着她踏下轿子。
喜婆腆着笑脸迎上来:“新娘莫怪,新郎官降妖除魔去了,一会便到。”
喜婆接着招呼侍女们:“还不扶新娘进屋,好好添妆。”
左今也坐在新房中,婢女们正服侍着她上妆,铜镜里,左今也戴着那套精致的头面,身着华丽喜服,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左脸有一块硕大的胎记。
她听到窗外有下人在低声议论:“你听说没有,咱们家大小姐竟要下嫁给家仆!”
另一个下人示意她不要声张:“若不是小姐中了魔,性情大变,脸上又长出那么一块青黑色的胎记,老爷夫人怎么舍得……”
长舌妇最爱嚼舌根,又说起那位高攀的家仆:“据说体质特殊,能镇压小姐体内的魔气,天赋也不赖,是个难得一见的双灵根,除了是个孤儿,哪哪都好。”
左今也还待再听几句,窗棂被小丫鬟“砰”地合上:“小姐,都是些不识趣的长工,一会我就把她们辞了去。”
左今也叹了口气:“此处是谢家宅院吗?”
“什么谢家?”那小丫鬟惊悚道:“小姐莫不是又糊涂了,这里自然是王家,小姐贵重无比,要嫁的可是那傅门主的亲传弟子。”
最后一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为的是震慑屋外的长工们。
左今也自然也听过那些仙门事迹,晓得十年前被灭门的傅家乃是仙门顶流,当初血洗傅家,与傅家沾亲带故的小宗门也是倒霉地一个没留下,恐怕这个王家也是赫然在列。
左今也咽了口唾沫,试探问道:“我要嫁给傅从雪?”
那个传说中的仙门第一天才,傅门主的亲儿子,自然也是他的亲传弟子。
那小丫鬟摇摇头:“原本是这样,可惜傅小公子抵死不从,无法,只得换作那位裴公子。”
大约怕自家小姐难过,那小丫鬟很快扯起一个笑脸安慰道:“小姐,我打听过了,那位裴公子和傅公子并称傅氏双骄,容貌品行都是不逊于傅公子的,您嫁过去也不委屈。”
左今也心里却是掀起惊涛骇浪:裴忌要做她丈夫了?那个往后在江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岁违魔君,在梦里是她要嫁的人?
左今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噩梦委实恐怖,现在她只希望那岁违魔君是子书公子扮演的。
后半夜偏逢暴雨,疾风骤雨刮开窗棂,一旁的小丫鬟急忙去关窗,费了点劲给窗户上了插销。
左今也坐在喜床上,手里倒扣着半片碎瓷,她甫一清醒过来,便发现自己半点灵力不剩,只得摔碎杯盏,藏起一块瓷片自保。
左今也琢磨不清这是什么情况,突然间,房门被人轻轻扣响。
侍女顺着门缝往外张望,看清来客,冷了脸色:“此处婚房,不容外男猖狂。”
门外的人听罢也不恼火,轻颂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这处有礼了。雨疏风骤,贫僧化缘路过此地,想借檐下避雨片刻。”
屋外有侍从认出那位僧人,恭敬道:“归一僧人。”
那僧人摆摆手,并不当回事。
雨一时半刻停不了,僧人盘着手里的菩提佛珠道:“有人生在此间,心在无间;有人生在无间,心在此间。”
左今也拧眉,冲屋外道:“出家人不避讳男女之防,方丈何不进屋坐坐?”
那僧人又念了一声佛号,倒也不推辞。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细细的雨丝进屋,左今也坐在喜床边,感受到一阵冷意。
一身陈旧袈裟,一双破旧草缕,还有一根劈了叉的竹杖映入左今也的眼帘。
左今也不禁想到那句诗:“竹杖芒鞋轻胜马。”形容得便是这般的僧人吧。
左今也掀开覆在面上的喜帕,一旁的侍女连忙阻拦:“小姐,这不合规矩。”
左今也摇摇头:“这场婚事便没有哪一处是合规矩的。”
左今也示意那小侍女退下。
房门紧闭,四处密不透风,左今也看着面前的僧人:“方丈现在可以说了。”
归一僧人面貌看起来还很年轻,其实已经快要五百岁了。
佛修在修真门派里极其稀少,概因为修行的功法,佛修的修为涨进极其缓慢,没有多少人能在寿元将尽前,熬到结丹期。
修者踏入化神期,才可以做到容颜永驻。
归一僧人维持着如此年轻的相貌,意味着他年纪轻轻便踏入化神期,如今修为恐怕早已臻入化境,深不可测。
归一僧人青发如瀑,额心一点红痣,端得是慈悲面相,只是一双眼睛始终眯着,叫左今也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待他睁目直视左今也,左今也才惊觉僧人生着一对重瞳。
重瞳的两个瞳孔向不同的方向转着,露出点点金光,归一僧人唇角含笑:“姑娘不属于此间。”
左今也有些惊讶:“方丈知道此时何年,又发生了何事?”
“此时此刻,一切尚未开始,还来得及拨乱反正。”
归一僧人从菩提珠串尾端摘下一颗木珠,放入左今也掌心:“我和姑娘今世有缘,会相遇三次,皆是大雨倾盆之际。”
归一僧人欲起身离开,左今也抓紧机会问道:“方丈可认识灵台山神官,子书凌?我昏迷前,他和我在一处。”
破旧的僧袍此时也露出一点金光,好像那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归一僧人脚下步履不停:“生在此间之人,若是有心,自会寻到你。”
归一僧人向外走去,竹杖轻轻点地,天地间的雨声乍然间归于寂静。
只有廊下的更漏还在滴着水,归一僧人轻颂佛号:“愿姑娘,守得云开见月明。”
傅从雪踩着一地零落的梨花白,和那归一僧人错肩而过,蓑笠上的水滴溅到那僧袍上,浅浅晕开。
过往的侍从见了他,纷纷俯身行礼:“少主。”
有风拂过,檐角挂着的铜铃发出一串脆响,傅从雪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这处偏房今日怎么那么多人守着?”
几个侍从左右看看,最后派出个伶俐的回话:“回少主,今日是王家长女出嫁,如今新妇正在洞房里等着裴公子呢。”
傅从雪闻言将眉头拧紧:“简直荒唐!早说了出嫁冲喜乃是民间迷信,这王家被列为八大世家,竟如此是非不分。”
傅从雪这般说着,大踏步往里走,一脚踢开那扇岌岌可危的木门:“不就是撞邪,待小爷破了这邪术,再找王家理论。”
身后的一群人眼看拦不住,纷纷奔向前厅去寻老爷夫人。
大门被猛地踹开,“砰”一声,扬起的飞尘呛得左今也一阵咳嗽。
傅从雪的濯尘剑出鞘,带着虎啸龙吟之声,挑飞左今也的盖头。
左今也双目圆睁,看着面前的傅从雪。
少年给左今也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一身红纹锦衣,发间金簪配上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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