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法完毕，墨山收回结界，包间外的人声才穿透墙壁传进来。
苏千白则皱眉坐回椅子上，甩着头。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指尖轻按在她太阳穴上：“还好吗？”
苏千白还在想那丝状的毒——蜘蛛吗？还是其他能吐丝结茧的虫？确实有些蛾妖也会用毒。
感受到触碰，她顺势向后一靠，将头靠在他身上：“晕乎乎的。”
墨山没说话，指尖轻轻按揉，清凉的妖力缓缓渗进去，把眩晕感一点点化开。
脑子清醒过来，苏千白才意识到这动作似乎太暧昧了。
和墨山相处这段时间，这想法时不时出现在苏千白脑海里。
她下意识觉得他是涉世未深、心思太纯，才不觉得那些行为有问题。
但他这也太会了吧？轻车熟路似的。以前跟白月光相处积累的经验吗？
苏千白忽然坐直，从墨山手下挣脱出来，不理会他僵硬的表情，敲了敲桌子：“阿栩同学？”
阿栩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中，直愣愣坐着，听到声音才缓慢转转眼珠。
“我好了吗？”
“应该好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阿栩仔细感受了一下，“很轻松。”
说是好了，但有关他的祈愿并没有完成，大概还是要找到真正的源头。
不过那是后话，不影响苏千白此刻的胃口。
这餐厅真如阿栩说的那样，每道菜都不错。她刚才看菜单还吐槽价格高，现在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这是招牌菜。”阿栩夹了块烤乳鸽到她碗里，“苏小姐尝尝。”
苏千白咬了一口：“嗯，这脆皮烤的真好。”
阿栩给她倒满果汁，温声介绍说这道菜获过国际大奖，又说这家的大黄鱼也很有名，只是需要预定，下次他提前约好再请她来吃。
苏千白应和着，心里感叹他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不料阿栩把二维码伸了过来：“加个好友，约好了我叫你。”
若对面是别人，苏千白准得怀疑这是在变着法要联系方式。
可阿栩只是个高中生弟弟，她就没多想，朝墨山伸手：“帮我拿一下手机，在包里。”
墨山没动，转而询问阿栩：“你说夏柳也常来吃，还有其他同学跟你们一起吗？”
他怀疑这餐厅有问题？
苏千白刚想说餐厅客人这么多，要真有事不会只有几个孩子中毒，就见阿栩点了点头，接着报出一个名字。
她一愣，这名字她还真听过。
孟辉那个委托里，有个孩子疑似中毒，后来莫名其妙好了。就是这个名字。
“他也跟你们一个补习班？”
“不是，他是我和柳柳的同班同学。”
补习班大多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像阿栩、夏柳这种家世好的小孩，都是请家庭教师到家辅导。
他来这里，其实也是被夏柳拉来作伴的。
“这个餐厅就是他介绍的，不过他现在不在外面吃饭，都是家里营养师配餐，因为之前生病……”
说着他也想到什么：“他生病时也是忽然暴瘦，说是厌食症，难道跟这次是一回事？”
阿栩比同龄人成熟些，但毕竟是个孩子。苏千白没跟他说太多，只是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同学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仔细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紧接着却又点点头，说：“班里没有，但补习班里好像有两个。”
那跟这餐厅的关系应该就不大了，普通人家的小孩可不会花四位数来吃午饭。
这两个名字苏千白没听过，顺手发给尤书云，让她一并查查。
下午还有很多事，苏千白拒绝了阿栩一起回补习班看看那两个学生的邀请。
他们可没去山神庙祈愿，原则上讲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她打发走阿栩，又给苏归霁发了消息，让他暗中守着。
他听到这安排，就拉赵放留下帮忙，俩人在商务楼对面的咖啡厅聊得火热。
自打苏千白接任山神庙，苏家算是摆脱了传承四百多年的使命和桎梏。
族中一部分人自愿开革族谱离开了玉轮，剩下的也都像他一样转了行，只会在苏千白召唤时偶尔出现，跟圈子里很少交流。
他想跟赵放打听打听那使铜钱的神棍。
“铜钱？”赵放茫然，“这怎么查？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会用，我也经常用。”
卜算、风水、驱鬼……
这行当里能用到铜钱的地方太多了。
除了苏家这种有自家传承的，在其他流派里，铜钱就像是幼童用学算术用的小木棍，算是基础课程。
“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是有真本事的。”苏归霁补充。
看他神色严肃，赵放心中好奇，小声问：“怎么？有不长眼的惹到山神庙了？”
苏归霁知道这事不宜外传，只含糊说：“有人在市区搞迷阵，我撞进去困了一宿。幸亏是我，普通人进去恐怕要出大事。”
赵放皱眉：“这也太不守规矩了！”
“可不是。”苏归霁抱怨片刻，又把话题绕回铜钱上：“你们用铜钱有什么讲究？比如习惯用哪个固定年份的。”
“每个人不一样。”赵放挠挠头。
想搞到大量同样年份的铜钱不容易，因而大部分人手里杂七杂八什么年代的都有。
只有少数很讲究的，才会特地收集相同年份的铜钱来用。
赵放说着，翻出几枚铜钱：“我师父说统一的铜钱更有威力，所以我都是用同一种。”
听到这话，苏归霁心立刻提了起来，直到看到这铜钱跟之前发现的不同，心才又落回去。
他拿起铜钱仔细观察，问：“你们都不设符咒吗？光用铜钱就能施法？”
“我只有几枚设了符咒，算杀手锏。”赵放苦笑。
“我们这些天资平平的术士，道行不够制作那么多法器，而且占卜、风水局这些，也不需要设符咒。”
苏归霁恭维起来：“你还天资平平？我听说你把那蛇妖伤得不轻。”
“那张符是我师父留下的。”赵放提起师父，满脸怅然：“而且他在夏柳家已经中过招了，那个局是我师父当年做的，厉害得很。”
……
守到补习班下课，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归霁正要撤，苏千白的消息发了过来：【去看看那两个学生身上有没有妖气。】
那两个？哪两个？他看向对面三三两两走出来的学生。
小白只发了名字，又没说长什么样，他怎么认？
正一头雾水，三个学生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斯文的男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苏归霁先生？”
见苏归霁点头，阿栩得体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我叫阿栩，是苏小姐的朋友，有个东西辛苦帮忙交给她。”
“叮——”
苏归霁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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