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辞安盘坐于一旁,还未睁眼,便察觉到异样,“比我预料中的要快。”
槿汜徐徐睁开眼,被封存的记忆早就在脑子里播放了千百遍,扰得他头晕目眩。
他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头,试图消化这一切。
许久,他低声:“她在哪里?”
辞安顿了顿,回应:“你既然醒了,说明她已见到阿止。”毋庸置疑,也见到槿汜的本体。
闻言,槿汜毫不犹豫地下榻,直直走到洞口,挥手打开洞门便御剑离开。
辞安并未拦他,任他去了。
“师父!”练渔歌听见石门的动静,急忙跑进洞来,以为是眼花了,惊讶,“方才,方才那是阿汜?”
辞安点头。
“他恢复了吗?他要去何处?”练渔歌回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崇梓山。
“任他去吧。”辞安说。
练渔歌大抵是猜到了他的去向,回望时心中百感交集。
一是庆祝他新生,二是望他顺遂,三是……愿她也无恙。
与此同时,思垣将檀溪引了过来。
三年不见,檀溪明媚的面庞似乎沾染上了些许风霜和疲惫。
她胸前那块琥珀似的吊坠里嵌着娇嫩的紫藤萝花瓣,与紫白渐变的衣裙格外相衬。
“辞安仙君,弟子有一事需要向您禀明。”檀溪拱手,语气焦灼。
“讲。”辞安沉声。
檀溪不安地环顾四周,见辞安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只能直言:“三年前摘星台一事后,师父忽然闭关月余,出关后便性情大变,似乎也不会使用法力,不过三月,他便不见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藏这么久。
也难怪那事以后,便不见百里惊华,还以为他追去了苗疆。
辞安睁开眼,示意她继续讲。
“我曾多次出域寻找,但始终杳无音信,”檀溪忧心忡忡,“如今,我父王来信让我回邺城,流云峰无人,便无法再继续寻找师父,所以才决定将此事禀告于您。”
这是希望辞安出手找寻百里惊华的下落。
“百里仙君可能往何处去?”练渔歌试问。
“失踪前几日,师父曾问过我北域风光如何?但我去北域寻遍了也毫无踪迹。”檀溪说,“除了北域,天南海北我皆寻了个遍,甚至是苗疆蛊地。”
听见苗疆二字,练渔歌心中颤抖一瞬,问:“都没有找到?”
檀溪默然。
良久,檀溪深深鞠躬拱手,再次恳求道:“求辞安仙君相助!”
“我知晓了,你回吧。”辞安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檀溪喜极而泣:“谢仙君!”
练渔歌见檀溪离去,问:“师父,可有头绪?”
“阿垣,很久没回家看看了吧?”辞安问。
练渔歌不解,为何避开她的问题,反而去问思垣。
思垣拱手:“回师父,是的。”
“那好。”辞安起身,稍整衣冠,慢条斯理道,“去收拾东西,我们去北域。”
“是。”思垣应下。
见二人皆行动起来,独独撇下她。练渔歌如坐针毡,问:“师父,你们都去北域,那我呢?”
“哦!”辞安显然忘了她。作为她的师父,她那些别样的情绪和心思还是不难读懂。
于是,他叮嘱道:“你去苗疆把你的私事先解决一下,好吧!”
说完,辞安飘然而去,徒留练渔歌木讷在原地。
山间的风,吹拂着她的发线,撩拨着她的思绪。
心好似缺了一块,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练渔歌垂眸,睫毛缱绻,抿起的嘴角上挂着一丝苦笑,喃喃自语:“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之久了。”
鹧鸪岭上,阮轻浣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去。
“哎呀,才来几年,又要走了。”允笙抱怨道,“真的不多留几年吗?”
阮轻浣会心一笑,故意道:“要不允笙姐姐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允笙双手叉腰,佯怒:“我不能离开鹧鸪山,你故意恼我是吧!”
“我不是留下了吗?”鄢向晚泰然自若地用手指绕着头发,质问,“你还不知足?”
“瞧你一去仙域就是几百年,魂儿都被勾去了。万一你那姐姐来寻你,你定是不会留下的。”允笙赌气似的,继续叨叨,
“早知当初就应该让央止多养些蛊,生了灵智才好与我解闷,现在只能眼巴巴地守着你一个,可真够憋屈的。”
“有我一个还不够?”鄢向晚嗔怪。
允笙瘪着嘴。
“好啦!”阮轻浣召出云枫,目光流连在庙内大殿方向,嘱咐,“她,便拜托你了,若是她醒来,你再让她多给你养些蛊吧!”
“分内之事,慢走啊,常回来看看~”允笙挥着手,向渐行渐远的云枫挥手告别。
云枫之上,身后的鹧鸪岭越来越远,那瀑布细的近乎一条白线。
蚩临坐在阮轻浣身侧,指尖玩弄着一只细小粉嫩的桃花状蛊虫。
阮轻浣瞥了一眼,问:“桃花蛊?”
“是啊,就是我当初中蛊的那只。”蚩临细细端详着它,捉摸不透,“我也不知为何,分明引出来后以血喂养,却偏偏生不出毒性,反而似有灵性一般,能听懂人话。”
蚩临将桃花蛊放到肩头,又拿出几只样貌相似的桃花蛊,疑惑:“可后来喂养的桃花蛊,却始终达不到这般,亦或是说,唯有那只才是真正的与众不同。”
阮轻浣不语,嘴角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她的血净化过的蛊虫,自然出类拔萃。
于蚩临而言,两者不同之处便是前者经历了谷底之事。
蚩临有所揣测,却又不敢对阮轻浣直言。
那日他在门后偷听到她和允笙的对话,得知她心中之人无法死而复生,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
可这三年来,蚩临无数次想要接近她,皆以失败告终。
至于石门背后封印之人,也只知晓是她的重要之人,其余信息并未过多透露半分。
他并不知央止是谁,因为有关女神的传说,早就被抹去了姓名。
“我会送你回寨子。”阮轻浣漫不经心道,“往后,就此别过。”
蚩临惊慌失措,问:“你要去何处?我也要一起!”如今,他已有自保之力,不会一味地拖后腿。
前路艰辛,危险未知。
“我不能带上你,”阮轻浣劝阻,“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是,我想同你一起走!”蚩临脱口而出,眼神中透露着决绝。
闻言,阮轻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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