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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烟晴

小说:

见桐

作者:

机智伟大的牙齿

分类:

衍生同人

第七章:烟晴

自从贺岚进入到跳白纻舞的队伍中后,这个队伍多了许多的乐趣。

旁的人喜欢拿贺岚的脸开玩笑,但烟晴就不这么干。烟晴喜欢让贺岚做她的小跟班。

上午练完舞后,旁人都坐下休息,烟晴偏偏喊贺岚道:“青岚,去给我端盏水。”

贺岚端着十盏水颤颤巍巍地递给每个人。

“青岚,给我捏捏腿。”烟晴将一只腿搭在了贺岚膝盖上。

她又坐下给她捏腿。

同她一道从会稽来的黛蓝本来在旁边擦地,看到这里后,她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抹布甩到了烟晴脸上:“你有多大的脸啊,还让青岚给你捏腿。大家都是奴婢,就你把自己当主子了?”

烟晴大怒,立刻弹起来指着黛蓝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只配在这儿做这些粗活。我的腿可金贵着呢,那是要给官家跳舞的!”

“呵,”黛蓝轻哼了一声,“我算个什么东西?咱们都是奴婢,偏偏就有人不自量力,以为自己能山鸡变凤凰?果真是世代为妓的下流东西,成日就知道拜高踩低。”

烟晴大怒:“你说谁?”

“谁生气我说谁!”黛蓝抻直了脖子道。

烟晴扬手就要冲她打去。贺岚见状,立刻挡在了黛蓝身前,手抓住了烟晴的手腕,向后一转,烟晴痛的大叫:“放开我!”

贺岚忘记了自己习武多年,这么一下子下去烟晴的手腕立刻红了起来。

她的叫喊声引来了崔琳。见到这个情形,崔琳只觉得自己的头顶蹭蹭的冒火:“都给我住手!”

贺岚立刻撒开了烟晴,后者随着惯性一下栽到了地上。

贺岚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从崔琳的脸上看到了必死无疑四个字。

说这时那时快,贺岚立刻拉着黛蓝跪在了地上:“崔姑姑,我们不是故意的!”

黛蓝领悟地很快,立刻道:“是烟晴先挑的头。”

崔琳扫视一周,问了另一个人:“是这样吗?”

这里都是和烟晴一组跳白纻舞的人,此刻哪里敢说,只好道:“是黛蓝先把抹布甩在烟晴脸上的。”

黛蓝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你胡说,明明是烟晴非要青岚伺候她。同样都是奴才,她摆什么主子的款?”

这话说完,贺岚觉得自己阵亡的几率更高了。

崔琳果然挑了挑眉:“是吗?我看是你还没忘了摆主子的款吧?别以为从前是世家女,如今进了宫就比别人高一等。你现在,连给主子提鞋都不配,在这乐坊之中还不安稳,我看啊,这座小庙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贺岚立刻拉着黛蓝磕了个头道:“崔姑姑,是我们错了。”

听见贺岚认错,崔琳的脸色稍缓,可此时烟晴一股脑爬了起来,凑在崔琳身旁不知说了什么。

再转过头来时,崔琳的脸色又冷了冷,指着二人道:“你们两个,今日就给我跪在这里,跪不够三个时辰谁也别想走!”

“烟晴,你看着她们,看看她们还有没有下次了!”

崔琳转身离开,烟晴却得意了起来:“看到了吧,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那天的太阳很毒,贺岚和黛蓝跪在中庭,觉得大脑一阵一阵的眩晕。

但黛蓝胸中的义愤还没有褪去,她见烟晴走远了,立刻低声对贺岚道:“青岚,你刚刚扭她那一下,我看着是真解气。真的,当时我特想上去再踹她一脚。”

贺岚苦笑了一下:“幸好你的理智战胜了你,不让现在咱俩就不只是跪在这儿这么简单了。”

“说真的,”黛蓝道,“你是真讲义气!”

“路上的时候你总给我们带吃的穿的,今天见我挨打还主动挡在我前面。青岚妹妹,你的情,姐记下了!”黛蓝拍拍胸脯,对贺岚说道。

“其实是你先为我出头的,我总不能拖你的后腿,再说了我也确实看不惯她。本想忍忍的,结果你一起头,我想着就打吧!大不了自己再挨一顿打,也不亏。”贺岚坦然地说道。

黛蓝和她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正午时,众人都是用饭休息了,贺岚和黛蓝还被罚跪在空无一人地中庭。就在暑热快要将她晒晕厥时,她忽然感觉一阵冷气冰在她的脸上。

再一睁眼,发现昔日会稽一道的姐妹都凑了过来。人人都从怀里掏出了些吃食,递给贺岚和黛蓝。

“听说你们被罚跪了,我们就偷了点吃的东西来,你们快吃点吧,这暑热快把人晒化了!”琉璃撑了一把伞,挡在贺岚和黛蓝头上。

馥郁则掏出小半块绿豆糕来,塞进了贺岚的嘴里:“快吃点,从烟晴那桌偷的。”

“啊?”贺岚和黛蓝同时讶异道。

馥郁得意地又塞给黛蓝一小块:“你也吃!”

玉簪便嘀咕道:“那些人也太欺负人了些!仗着自己资历老,这样颠倒黑白!”

琉璃拉了她一下,示意道:“小点声!”

“如今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其中的门道。她既然敢这样,身后定是有人为她撑腰的。得罪了她不要紧,万一得罪了她身后的人,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

贺岚想起了崔琳,没有说话,只默默嚼着那口绿豆糕。

傍晚,她们终于得以回去休息片刻,贺岚揉着膝盖走到自己房间的垂花门外,就见到江令的背影。

他立在墙边,抬眼望向墙头的紫藤萝。

“渝郎!”贺岚轻柔地唤了一声。

江令回过头来,看到贺岚膝盖上都是土,眼睛里透着满满地委屈。

他加紧跑过来,扶住贺岚的手臂:“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贺岚抬起头,有些惊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这里也有你的人?”

江令讳莫如深地笑了:“再有我的人也架不住你犯错的速度啊!”

他将贺岚扶进房间,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则要去掀她的裤脚。

贺岚拦住了他:“哎!男女授受不亲。”

江令抬起头来,看向她:“看自己的未婚妻也不可以吗?”

贺岚听见这个词,默默低下了头:“那件事早就不作数了。”

“谁说不作数了?岳丈亲笔为我写下的定亲书,只要我江令还在一日,这个婚约我就一定会履行!”他急急向贺岚辩解道。

可贺岚的脸色还没有好转:“你不必安慰我了。”

“炙手可热的朝堂重臣,怎么可能迎娶一名舞姬。这件事说出去,恐怕朝野上下都要嘲笑你。”

“你不信我了?”江令没有辩解,只是反问她道。

贺岚忽然哑口无言,她想起自己说过,会永远相信他。

可是这件事,她真的没有底气。

在她出神的功夫,江令已经挽起她的裤脚,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手中拿着一罐药粉慢慢洒在贺岚的膝盖上。

“跪了那么久,不及时上药,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贺岚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再挣扎。

阳光从窗子外落进来,桌案上都有光影留痕。江令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着贺岚腿上的伤,他心里有了别的打算。

上好药后,江令将贺岚扶到床上躺下,自己跪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两日会有人为你告假,你便在此好好歇息,不要想别的。”

“万事有我。”他退出房间时,恰好看到蹲在墙角的长乐。

二人都吓了一跳,长乐则赶紧站起来,对江令行礼道:“大人,奴婢刚刚见您在里面,就没进去,所以才在这里等。”

江令知晓她是贺岚同房间的人,见她如此有眼色,微笑着颔首道:“多谢,还要劳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说着,江令从袖口掏出一块银锭来,就要递给她。

长乐后退了两步,对江令摆摆手:“不不,江大人,我们受您照拂太多了,这个我不能收。青岚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江令道谢,还是将银锭塞给了她:“照顾你青岚姐姐也需要钱啊,这点银子拿着打点,能让你们吃的好一点。”

听见能吃的好一点,长乐有些动心。但还是坚定地对江令道:“江大人放心,我会让青岚姐姐吃的好一点!”

“多谢。”他颔首,大步走出了垂花门。

长乐走进去时,就见贺岚靠在墙上,眉眼低垂,身形瘦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下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靠在光影之中,有种说不出的破碎美。那清冷的眼神似乎将世间的一切都排除在外,可她待人说话时的温度,又让人忍不住靠近她。

从前听母亲讲谢道韫,说她有林下风致,堪称女流典范。如今她看着贺岚,脑海里的谢道韫似乎有了具体的模样。

贺岚见她进来,视线也跟着看向她。

长乐立刻跑上前来,将刚刚江令给她的银锭递给贺岚:“这个是江大人给我的,让我照顾好你。我不能收,我本来就能照顾好青岚姐姐。”

贺岚被她的话逗笑了:“我知道,长乐一直都很照顾我。只不过他既然给了你,你就收下,晚间打点些人,咱们吃些好的就是。”

长乐听见吃的,很是欢喜。

贺岚又道:“还要劳烦你件事。”

“姐姐尽管说!”

“将这瓶药送去给黛蓝,她和我一起罚跪,腿上一定不爽利。让她一日涂两次,多保养。”

“哎,我记住了。”长乐握紧药,一溜烟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时,黛蓝也跟着一道来了。

“你腿上还伤着,如何这样走动!”贺岚忙下去扶她,却被黛蓝制止了:

“难为你想着我,我心里欢喜,就想亲自来谢你。这不,又听长乐说晚上你这里加餐,我舔着脸来,不知道欢迎不欢迎啊?”

贺岚说着也坐了下来:“怎会不欢迎!人多了热闹,再说今日咱们也算是同仇敌忾了,今后你可认我这个朋友?”

“这是自然!”

“还有我呢!”出去端菜的长乐加入道。

三人围坐在桌前,窗前已有了明月。

三日后,贺岚回到了舞坊。让她意外的是,崔琳对她的态度似乎好转了不少。甚至主动问候了一下贺岚的伤势。

“已然大好了,多谢姑姑关心。”贺岚规规矩矩地颔首,崔琳也不再多问,只让烟晴来带着贺岚练舞。

黛蓝被分配去了后院洒扫,舞坊前院的部分交给了琉璃。

是以琉璃承担了监督烟晴有没有欺负贺岚的职责,借着擦地的功夫,溜过来了三趟。

烟晴气得翻白眼,可琉璃显然比黛蓝沉得住气,只要烟晴不开口,她决不主动挑事。

这样相安无事了五日,第六日晚,有掌事太监来了舞坊,通知烟晴她们献舞。

崔琳谢过旨意,看向烟晴道:“可准备好了?”

烟晴高傲地昂起了下巴:“自然。”

崔琳点点头,又看向贺岚道:“如今你才来几日,便先不用上去献舞了,你就跟在我身后,多听多看,明白了吗?”

贺岚福身道:“是,姑姑。”

当晚,烟晴装扮一新,身上穿着白杭绢挑青的裙子,舞袖是淡淡的青绿色,肩头处还绣了一只卷叶相思鸟的纹理。

她发上戴了一顶玉冠,面容姣好,果真是姿容出众。

只不过任凭她如何装扮,脸上的面纱都无法在皇帝面前摘下。

永定三年时,高祖陈霸先驾崩,由于高祖无子嗣,是以众人便推举了从前深受圣恩的临川王陈蒨。陈蒨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册封其发妻沈妙容为皇后,可这位发妻虽说陪着陈蒨历经坎坷,如今却并不受宠爱,只是陈蒨念在昔日侯景之乱中她陪伴自己被囚,才以后位相许。

但沈妙容善妒,对待后宫更是严苛。她下令所有歌女舞女都必须戴面纱献乐,实则就是怕陈蒨再立新人。

这些事,贺岚还是从崔琳口中得知的。

此时贺岚低头跟在崔琳身后,走到夜宴的后台处,她才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崭新王朝浮华的一面。

大殿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殿前笙歌欢舞,她跟随崔琳过去时,瞥见江令就坐在下首第三个位子上。此时,他已是皇帝钦点的中书侍郎。

贺岚只扫过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她没有看到江令望向自己的眼神。

陈蒨坐在上首,一只手端着酒杯,与江令道:“爱卿!”

江令忙站起来,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谢官家。”

说罢,他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贺岚看到这一幕,觉得眼中有些刺痛。她望着江令达不到眼底的笑容,望着这大殿之上歌舞升平,她眼前泛起了鲜红的颜色,想起哥哥满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了父亲誓死不详的气势。贺家满门忠烈,在新皇面前,不过是乱臣贼子。

朝代的更迭总伴随着血色,可偏偏那样浓的鲜血,也抵不过历史的长河。

在座之人早已忘记贺家,忘记山阴贺氏。

贺岚觉得胸口有些闷,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还是觉得有些窒息。她低声在崔琳耳边道:“姑姑,我有些不舒服。”

崔琳望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色确实有些白,又瞥了一眼正在敬酒的江令,温声对贺岚道:“那你便先回去歇息吧。”

“多谢姑姑。”贺岚慢慢退出大殿,走在回舞坊的路上。

此时宫中已然入夜,穿过御花园,望见池塘边有粼粼的湖光。贺岚慢慢跪在了草地上,解开面纱,端详着自己的脸。

拿道刺目的伤疤让她恶心,她轻轻撕去那道疤,看着湖面倒映着的自己,像从前的贺岚,又不像从前的贺岚。

她的发间仍然只簪那一支梅花玉簪,清丽的脸庞上,是一对清冷的眸子。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那声音在自己不远处顿了顿,紧接着是一声冰冷的男声问道:“是谁?”

贺岚匆忙贴好伤疤,戴上面纱站了起来。

她冲着来人福身回道:“奴婢是舞坊的。”

男人一身玄色的直缀,立在夜色下,有种朦胧感:“为何戴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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