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也要大惊小怪?”骆淮掀了掀眼皮,对着他的下颔线,“不过是千百种戏文里的一种罢了。满京城的话本子,十个里有八个写的是探花郎和公主。”
扣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是这样吗。”
陆俨亭听罢,若有所思地应了声,“抱歉,臣于此这方面涉猎不多,在殿下面前贻笑大方了。”
他一旦开始用“臣”自称,她就知道,这人又生闷气了。
难理解!
换了别人见情郎这般模样,或许会软声哄上一哄,但她是骆淮。
从来只有别人捧着她们骆家人,没有反过来顺毛的道理。
反正……他之后也会自己消气的。
她眸光一转,模仿着他的语气,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
“陆修延……”
他身子僵硬了一下。
“你莫非以为,我看这个时,想的是你?”
她闷笑了声,转头埋进他胸口,“我若是想你,直接找你就是了,还需要对着这些纸片子胡思乱想?”
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脖颈,陆俨亭感觉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哦,对了,这本我都看完了。”
旋即她又轻描淡写道,“近日太忙,没来得及看新的。你既发现了,明日便去书肆,替我买几本新的回来。”
“要这个作者写的,这人字迹工整,剧情也精彩。”
“……”
陆俨亭看着她。
叹了口气。
自己方才起的那点逗弄的心思……似乎有些多余?
他的殿下,从来不知道羞臊二字怎么写。
此刻,少女双眼明亮,虽脸颊泛着未褪去的红晕,但这副全然理直气壮的模样,和当年她拿到那把名叫金缕衣的名筝时并没什么不同。
正是这样的纯然透亮,直白热烈,想做什么便做,想要什么便大胆地提,从不遮掩,从不迂回——
让他日日夜夜,摧心折肝。
有时候他庆幸……还好是他。
还好是他,那么早便遇到了她。
在太液池边,被她从冰冷的水里捞起来,之后,陪着她长大。
他不知道更不敢想,若当初她救起的,是另一个人呢?
她是不是也会对另外的人势在必得,全然依赖。
如若之后她真的登基,坐拥天下,他在她眼里还会这么重要吗?
别人……会像他这么不值钱吗?被她一盏掺了东西的酒递到面前,虽然当时便觉得古怪,但仍一饮而尽。
他这样想着,手上却开始一寸寸地抚摸她衣料的边缘。
“可是……殿下,”他声音低柔,清冽气息拂过她耳畔,“好几天都没召我了。”
骆淮有点诧异。
陆俨亭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以往两人私会,她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从不推拒,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他实在周到妥帖至极,便是最初那最失控的一夜,他也仍记得安抚顾惜她。
骆淮于是便大度地不计较了。
可眼下,他虽仍是那副讲学时的清正姿态,但却眼睫低垂,眸光晦暗,她无端听出了几分幽微的怨。
骆淮仰脸看他,兴致大起。
她就说嘛。
他若真觉得无趣,何必次次随叫随到?
骆淮勾起一个恶意的笑容,义正严辞提醒他:“今日午后,我们还要上课呢。”
“别上了。”陆俨亭迅速接道,“下次再说。”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吻便落了下来,舌尖勾缠着她的,吮吸辗转。
骆淮起初还睁着眼,很快便被他吻得气息凌乱,眸光如水。
嗯……
她攀着他的肩膀的时候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她主动久了,偶尔让他这么一回,也别有一番风味。
“……别忘了去书肆……给我买书。”
意识没顶的间隙,她还在他耳边呢喃。
陆俨亭动作一顿。
“专心。”他咬了她肩膀一口,力道不轻,“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个,看来殿下是嫌臣不够努力?”
“……”
她下次不说了。
*
“专心写。”
骆淮放下手里的奏疏,盯了面前的年轻官员好一会儿后,站起身来,缓缓步下玉阶。
阳春三月,天气回暖,身上新裁的春衫轻薄,动作间,裙裾窸窣作响。
紫宸殿内极静,光洁的金砖地只闻她衣裙拂地的声响,却无一丝笔墨书写的声音。
年轻人手持墨笔,坐在殿中单独为他设立的书案后。
面对自己身前铺着的澄心堂纸,他握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冷汗涔涔,半天都下不了一个字。
直到骆淮来到他的身后。
“祝大人的字明明写得那般好,”她刻意困惑问道,“怎么现在不肯写?”
这人正是御史台七品御史,祝陵。
三日前那封弹劾陆俨亭“携表弟游西市,有失大臣体统”的奏疏,便是出自他手。
祝陵闻言,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慌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骆淮轻轻按住了肩膀。
“坐着便是。”
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在他面前出示。
一样……是他那日递上的奏疏,他看到以后眉头都紧了紧。
另一样,却是一本薄薄的册子,靛蓝封皮,封面上的名字叫……《玉楼记》?
祝陵怔了怔,不明所以。
这看上去像是市井流传的话本子,作者署名叫“空山灵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作者。
可长公主殿下给他看这个干什么?
他心中飞快盘算。
长宁长公主监国这些时日,处置政务井井有条,批阅奏疏切中要害,显见是个明白人,朝中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但他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指点,毕竟她还这般年轻,又没什么理政经验……
就像她今日下朝后突然出声将他留下,先是让他“随便写几个字看看”,现在又突然拿出一本话本。
行事之多变,令他摸不着头脑。
不对!
一道雪亮的光划过他的脑海,祝陵突然想起,陛下曾让太子少傅陆俨亭教导长公主读书。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突然明白了长公主此举目的。
糟了!
那日他在西市,偶遇陆俨亭带着个灰扑扑的小孩在闲逛,每走到一个铺子,第一个举动就是一言不发地掏钱。
当时他心中狂喜,只觉天赐良机。
他一直在御史台籍籍无名,微薄的俸禄勉强支撑一家老小,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而周朝士大夫素来崇尚不畏强权的风骨做派,面对权势日渐煊赫的陆俨亭,他若能以此为由弹劾其骄奢淫逸,不务正业——即使没能成功,传扬出去也能声名鹊起。
可当时他没算到陛下竟一病那么久,也没算到最后会是陛下之妹,长公主监国。
陛下宽和,一封奏疏不算什么。
可长公主的脾性,现在看来……
她若真是陆俨亭的学生,又怎会坐视自己的老师被弹劾?
他无暇再细想。
因为骆淮突然伸手,从他手中抽走了那支墨笔,随手往笔洗里一丢。
墨笔没入清水,荡开一团乌色,映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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