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让课代表带同学自习，自己带着痛到哆嗦的吴穹去办公室。
好在他今天穿的是深色裤子，看不出沾染的血迹，一路走来不至于尴尬。
英语老师在椅子上垫了张报纸让他坐下，转身去饮水机那儿倒了杯热水给他，“水有些烫，先别急着喝，捧着暖暖手。”
吴穹木木地接过纸杯，水温透过杯壁，温暖他冰冷的掌心。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来了大姨妈这件事。
老师从抽屉里找出自己备用的卫生巾，拆出一片教他怎么使用。
“你就这样撕开，带胶的这面贴在内裤上就行，不要贴太前也不要太后，你会不舒服的。”她声音很温柔，将卫生巾使用方法徐徐道来，吴穹只是愣愣看着，内心满是凄凉。
他竟然用上这东西了？
月经这东西，吴穹听说过，也见过同学因为痛经请假。那时他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这些女生小题大做。出点血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直到这次亲身体验过，他终于明白：一点都不夸张！真的很痛！腹痛腰痛腿痛头痛！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吴穹甚至能感觉到下面血液汹涌而出……持续的失血令他浑身发冷。
再这样流下去，真的不会死人吗？吴穹严重怀疑。
去洗手间换上卫生巾，吴穹在英语老师的陪伴下慢慢从学校挪回家，简单擦洗后换上干净的裤子，他躺在床上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大出血挂了，要重新开始任务不说，还得多吃一次姨妈的苦。
他要好好休息，一直到经期结束！
可事实是，休息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
突然遭遇月经攻击的吴穹完全忘记煮饭这回事，等吴琼妈妈接宝贝儿子回家，一看电饭锅里空荡荡，登时火冒三丈，急匆匆煮了饭就冲上楼指着吴穹骂：“你想死啊又没煮饭！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吴穹虚弱解释：“我来月经了，很难受。”
“哪个女的不来月经，就你矫情，赶紧给我起来叠衣服，别想偷懒！”吴琼妈妈撇嘴下完命令后低声嘟囔一句，“女的就是没用。”
说完，她转身噔噔噔下楼。
床上的吴穹瞪大眼睛，搞什么啊，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她自己不也是女的吗？！
还想骂两句，肚子突然一阵抽痛，吴穹五官纠成一团，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卧了个大槽，做女的也太惨了，来个月经怎么能痛苦成这样！
还叠衣服，叠个屁啊！
过了一会儿，疼痛缓解些许，楼下又传来女人的咆哮，“吴琼你衣服叠好了没有！叠好给我下来洗裤子，全是血放在厕所好看吗！快给我起来，再躺床上我打死你！”
吴穹：“……”
他*的！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吴穹还是去前面房间把衣服叠起来。自己正是脆弱的时候，还手都没力气，这顿打还是省省吧。
弄完这些，他慢慢挪下楼，进洗手间搓洗换下来的衣物。
这年头生活水平不是很高，卫生间里没有保暖设备，热水器更是古早煤气款。煤气一桶可不便宜，为了省钱，吴琼妈妈洗衣服都不舍得用热水。只要吴穹一开热水器，她也会跑过来看他洗什么，嘴巴张开随时准备骂人，弄得吴穹极其无语。
好在他自己也担心煤气中毒，不敢经常用热水器，脏就脏一点吧，命更重要。清洗血渍就更不能用热水洗了，只能泡进冷水里，倒上洗衣粉用力搓。
深色外裤倒还好，没洗干净也看不出来，内裤上的血渍格外顽固，吴穹搓了好久都没搓干净那团痕迹，最后气得他直接扔进垃圾桶。
起身甩掉手上的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只有三条内裤，扔掉这条就剩两条了。
吴穹：“……”
盯着垃圾桶看了好一会儿，他放弃将内裤捡回来的念头。
算了算了，这么脏不能穿。
晾好裤子正好吃饭，吴穹没什么力气抢菜，随便对付两口就上楼，忍着腰酸背英语单词。时间紧迫，他得尽快掌握这门外语，提高成绩。
结果背着背着，吴穹忽然感觉下面冰冰凉凉的，起身一看，凳子上全是血，裤子就更不用说了。
吴穹：“……艹！”
他默默从纸箱里找出裤子，下楼更换。
用热水把身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吴穹继续搓洗换下来的裤子。好在这次的血渍比较“新鲜”，用洗衣粉浸泡一会儿就被轻松搓掉，他稍稍松口气，这条内裤保住了。
把内裤晾好，吴穹揉着酸胀的腰吐槽：“月经真麻烦！”
然而洗裤子不过是生理期带来的麻烦之一。
由于血量大，吴穹需要频繁更换卫生巾，不换的话这个血就会渗漏出来，弄完衣物。而卫生巾是要钱买的，他哪有钱啊？
他只能找吴琼妈妈：“妈，家里卫生巾放哪里了？”
女人倒没有抠到连卫生巾都不舍得给女儿用，她上楼拿了包卫生巾下来，递给吴穹的同时说了一句，“省着点用。”
吴穹：“哦。”
“省着点用”这四个字吴穹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还想着省就省呗。等到了经期第三天，他只想问那个女人一句话：该怎么省？这个血又不是水龙头，憋不住关不掉，量还贼大，一包卫生巾根本不够用！
关键是这玩意儿用起来非常不舒服，下头闷出一个大红疹，走动间被卫生巾不够柔软的网面蹭到，那种感觉简直了！
为什么女人要来月经！为什么！！！
吴穹向吴琼妈妈要钱买卫生巾，虽然被骂了几句，好歹把钱拿到了。他拿着二十块钱多方比价研究，最后买了两包棉面的便宜卫生巾，一包夜用一包日用。
买完兜里还剩五块钱，他先去药店问有没有止痛药，为下次月经做准备。
药店老板穿着发黄的白大褂看报纸，听了他的诉求后漫不经心地说：“小小年纪不要吃药，吃药对身体不好。”
吴穹：“可是很痛啊。”
药店老板：“痛经很正常的，很多人都痛啊，忍忍就好。”
吴穹翻白眼，你一个男人，哪懂痛经有多痛苦，还不是因为忍不了才找你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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