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市国安基地,地下七层,特殊隔离监控室。
这里比往常更加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与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江述被安置在房间中央的特制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更多、更精密的传感器。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空,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经历着某种内在的风暴。
陆知言站在厚重的单向玻璃外,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指关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屏幕上,代表江述脑波活动的曲线不再是以往那种异乎寻常的激烈波动,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乱不堪的低频振荡,间或夹杂着危险的、毫无规律的尖峰脉冲,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陈教授站在他身旁,声音干涩地解释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信息层面灾难。主动释放那种规模的、未经引导的混沌信息流,相当于在他自己的意识核心,引爆了一颗……意识炸弹。这不是简单的过载,这是结构性的冲击。他的意识为了自保,正在被迫‘解构’和‘重组’,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陆知言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述毫无生气的脸上。文化中心疏散成功的消息已经传来,避免了最坏的结局。但这份“成功”,是用玻璃后面这个年轻人的意识破碎换来的。是他,在通讯器里,亲自下达了那个最终的命令——“江述!尝试干扰它!”
当时他别无选择。但现在,沉重的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能撑过来吗?”陆知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疲惫与不确定:“从生理指标看,他的身体机能稳定。但意识……陆组,我们对他能力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这种‘混沌反击’是他本能的选择,也可能……是唯一能对抗那个‘阵列’的方式。现在,他的意识深处正在进行着我们无法观测的战争。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还是‘他’……我们只能等待,并给予最好的支持。”
就在此时,监控江述脑波的设备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屏幕上,那原本混乱的波形陡然变得更加狂野,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刃在内部切割、冲撞!
“怎么回事?!”陆知言心头一紧。
“意识活动急剧加剧!他在内部遭遇了什么?!”陈教授扑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试图稳定监控参数。
隔离室内,江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固定带发出吱嘎的声响。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抵御某种极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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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江述的意识深处,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战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破碎的、流淌的、尖叫的信息碎片。他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由亿万面破碎镜子构成的、永无止境的漩涡。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文化中心那个夜晚的某个瞬间——惊恐人群扭曲的脸、闪烁不定的全息光影、冰冷刺骨的观测视线、还有他自己释放出的、那股狂野混乱的“噪音”的回声。
那个“阵列”并未因他的冲击而完全消散,它的残余意念,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沥青,附着在他的意识碎片上,试图污染、同化、最终吞噬他。
一个冰冷、毫无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响起,不是通过听觉,而是概念的直接植入:
【目标:透镜(江述)。状态:高价值,高威胁。分析:意识结构不稳定,存在可利用混沌特性。执行方案:标记捕获/或进行意识层面消融。】
紧接着,是无数尖锐的、试图撬开他记忆和认知屏障的探针!
【解析失败……逻辑悖论……重新定义参数……错误……错误……】
【检测到高能混沌扰动……威胁等级提升……启动深度侵蚀协议……】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自我认知。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变得模糊,姐姐刘竹担忧的面容、陆知言冷静的指令、陈教授关切的眼神……这些构成他“人性”基石的画面,正在被冰冷的、非人的数据流冲刷、覆盖。
不!
一个念头,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最后火苗,顽强地亮起。
我不能……消失!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些侵蚀,那只会消耗他最后的力量。他转而向内,沉入那片由自身痛苦、混乱和所有人类情感构成的混沌海洋深处。
他不再去“理解”那些攻击,而是去“感受”。
感受那冰冷阵列指令背后的、空洞的“非人性”。
感受自身混沌中蕴含的、愤怒的、悲伤的、不甘的、属于“人”的全部温度。
他将这些感受,不再作为武器,而是作为……坐标。
一个在纯粹信息维度中,锚定“江述”这个存在本身的、独一无二的坐标。
“我是江述。”
“我不是数据,不是模型,不是可以被你们编织的‘节点’。”
“我是人。”
这简单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自我确认,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在他意识的核心亮起。它无法驱散周围的黑暗与混乱,却像定海神针般,稳住了他即将彻底崩解的“自我”。
外界的侵蚀依旧凶猛,但再也无法轻易撼动那光芒守护的核心。
意识层面的硝烟仍在弥漫,但最危险的崩溃时刻,似乎……过去了。
隔离室外,屏幕上狂乱到极点的脑波曲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始出现一丝趋于平缓的迹象。那危险的尖峰脉冲频率在降低,虽然整体依旧混乱,但那种濒临彻底瓦解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峰值……过去了。”陈教授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他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陆知言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晃,松开了抓住栏杆的手,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气。
战斗还未结束,但最黑暗的时刻,似乎看到了曙光。
文化中心的疏散工作在天亮前彻底完成。媒体的报道在官方有力引导下,集中在“技术故障”和“高效应急响应”上,并未引起社会层面的恐慌。后续进场的技术取证团队,在展馆的中央服务器集群和部分交互设备接口上,发现了数量惊人的恶意代码模块。这些代码设计之精妙、结构之诡异,让见多识广的网络安全专家也感到脊背发凉。
“这不仅仅是病毒或后门,”一位资深专家在初步分析报告会上语气沉重,“它们更像是一种……‘环境塑造器’。一旦被激活,会利用全息投影、空间声场和浅层脑机接口,创造一个能够直接影响人类感知和情绪的‘信息力场’。如果没有被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行动避免了最坏的结局,但这“胜利”的滋味,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山市基地内,气氛凝重。江述虽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急性期,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他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不稳定。陈教授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尝试了各种神经刺激和药物支持方案,但收效甚微。他的大脑似乎关闭了大部分对外通道,沉浸在那场内部战争漫长的余波之中。
陆知言主持了战后复盘与分析会议。他首先肯定了所有参与人员的努力,尤其是江市方面在疏散和后续□□中表现出的高效与专业。但随后,会议的重点转向了更加严峻的现实。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陆知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而紧绷的脸,“江述同志用自己的意识为盾牌,为我们争取了时间,避免了公开灾难。但‘编织者’的目的,恐怕远不止于此。”
技术团队的负责人调出了另一份分析报告,投放在大屏幕上。上面是高亮标记出的,从文化中心恶意代码底层剥离出的一段特殊指令。
“我们在攻击代码的核心逻辑层下面,发现了这个。”技术负责人指着那段代码,“它不是用来破坏或控制的,它的功能非常单一且明确——记录并分析在‘阵列’受到剧烈干扰时,所产生的特定频谱的反饋数据。其数据采集的‘特征滤镜’参数,经过我们模拟比对……与江述同志在港口行动以及我们推测其可能拥有的能力模式,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意味着,“编织者”此次声势浩大的行动,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重陷阱。成功,则达成其公开演示和意识影响的目的;失败,则能逼迫江述使出全力,从而完成对其最关键、最核心能力特征的最终捕捉与标记!
“他们……他们成功了……”一位年轻的分析官失声喃喃,脸上失去了血色,“他们拿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陆知言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对手的算计之深,对人性把握之准,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们不仅在技术上领先,更在策略上,将他们的反应、他们的弱点、他们最珍视的“资产”,都变成了棋盘上可以利用的棋子。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冷酷且高效的敌人。”陆知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处境,“他们获得了江述的‘终极特征频谱’,这意味着什么?”
陈教授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意味着他们可以据此构建出极其精确的江述能力模型。这个模型可以用于多种目的:第一,设计出专门干扰、压制甚至反制他能力的‘工具’或‘信号陷阱’;第二,推演出我们团队基于江述能力所建立的大部分行动逻辑和战术依赖,从而预测我们的行为;第三,也是我最担心的……他们可能会尝试‘模拟’或‘复制’这种能力特征。”
“复制?”李振国在视频连线中惊愕道。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陈教授解释道,“如果他们掌握了足够精确的‘频谱’,并且其‘意识映射’技术达到一定高度,他们或许可以尝试制造出具备类似感知特性的‘人造节点’,或者……直接将这种特征‘写入’其他受控的‘觉醒者’意识中。”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压力。敌人不仅标记了他们的王牌,甚至可能在未来,批量“生产”出他们的王牌?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陆知言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江述的牺牲,不能白费。‘编织者’这次动用了‘意识映射阵列’这种级别的东西,其能量消耗、资源调动、人员参与,绝不可能毫无痕迹。文化中心这场大戏,他们投入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可能越多!”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我宣布,战略方向即刻调整!”
“第一,江述的救治与保护是最高优先级。他的存在和现状,列入最高机密。在找到应对‘标记’的方法之前,他必须处于绝对安全的物理和信息隔离之中。”
“第二,全面审查我们所有的行动流程、通讯协议、技术手段和安全条例。我们必须假设,基于江述能力建立的旧有模式已不再安全,需要立即制定备用方案和去中心化的应对策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此刻起,我们的核心任务,从‘防御与追踪’,正式转向‘溯源与反击’!我们要集中所有力量,沿着文化中心事件留下的每一丝线索,向下挖掘!找到‘编织者’的技术来源、资源供应链、甚至是……他们的根!”
会议在一种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决然的气氛中结束。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艰难,但他们已无路可退。
江述的昏迷,如同抽走了团队的灵魂,但也迫使这架庞大的机器,以一种更加笨重、却也可能更加坚实的方式运转起来。失去了最敏锐的“感知”,他们必须依赖更传统、更基础,但也更难以被完全屏蔽的情报工作。
陈教授团队在全力维持江述生命体征、尝试各种非侵入性神经唤醒疗法的同时,也分出一组精锐力量,对从文化中心现场拷贝回来的海量数据碎片进行“考古式”的挖掘。他们不再仅仅盯着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恶意代码,而是将注意力转向支撑整个“阵列”运行的底层架构——那些负责节点通讯、能量分配、错误校验的、看似枯燥的基础模块。魔鬼,往往藏在细节之中。
与此同时,在江市,李振国和王海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行政、审计、刑侦乃至社区网格力量,发起了一场无声的、却覆盖极广的排查行动。目标:文化中心事件前后,所有与场馆设备安装、调试、维护、电力增容、网络布线、甚至垃圾清运相关的人员、车辆、公司、合同。这是一项浩大如海洋捞针的工作,考验的是耐心、细致和一丝不苟的专业精神。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繁重的案头工作中悄然流逝。江市表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文化中心事件的热度逐渐消退。但在地下指挥中心和山市基地,气氛却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
转机,往往孕育于极致的平凡之中。
一位在审计部门工作了三十多年、即将退休的老审计员,姓周,戴着老花镜,正逐字逐句地核对文化中心近半年的所有财务流水和工程审批记录。这是一项繁琐到令人昏昏欲睡的工作。然而,就在核对到一笔关于场馆备用电源系统周期性调试的费用时,周老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笔费用金额不大,审批流程完整,供应商“江市迅捷电力技术服务公司”资质齐全,发票和验收报告一应俱全。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周老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却停留在那份调试报告的最终签署时间戳上——那是电网公司自动生成的、记录备用电源实际接入电网进行测试的时间。
报告上的签署时间,与电网公司后台日志中记录的同一事件的时间,存在一个微小的差异——九分四十三秒。
不到十分钟的差异,在庞大的市政工程记录中,如同沧海一粟,完全可以被归咎于系统延迟、人为填写误差等无数种合理的解释。几乎所有人都会忽略这一点。
但周老没有。他职业生涯中培养出的、对数字和流程近乎偏执的敏感,让他觉得这“九分四十三秒”有些刺眼。他反复核对了日期、事件编号、供应商信息,最终,在这份看似完美的报告角落,用红笔轻轻画了一个问号,并将这条线索按照内部规定,上报给了指定的联络窗口。
这条信息,经过几道程序的转递和初步筛选,最终与其他数百条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一起,摆在了江市指挥部情报分析官的桌上。最初,它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市基地,陈教授团队的数据挖掘工作取得了突破。他们在分析“阵列”底层某个负责非核心节点间冗余通讯的模块时,发现其使用的加密握手协议,并非当前主流的高效算法,而是一种非常冷门、甚至可以说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源自某个东欧国家早期军事科研网络的变种算法——“阴影渡鸦3.7版”。这种算法因其效率低下、密钥管理复杂且被怀疑存在未公开的后门,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各国安全界弃用。
“为什么用这个?”年轻的博士疑惑地看着分析结果,“以‘编织者’展现的技术实力,完全可以使用更先进、更隐蔽的协议。这就像开着超跑却用着煤油灯,逻辑不通。”
陈教授凝视着屏幕上的算法结构图,缓缓道:“除非……使用它,并非出于技术优势的考虑,而是出于……‘习惯’,或者‘路径依赖’。又或者,这个模块的来源,本身就带有这种历史烙印。”
一条是审计工作中发现的、微不足道的时间逻辑瑕疵。
一条是技术分析中发现的、落伍的加密算法。
这两条来自完全不同领域、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被并置在联合指挥部的中央分析板上时,陆知言盯着它们,久久不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两者之间建立联系。
效率低下的淘汰算法……
备用电源调试的微小时间差……
“效率低下……被淘汰……”陆知言喃喃自语,“这不符合‘编织者’追求效率和隐匿的一贯风格。除非,使用它的,并非‘编织者’核心本身,而是某个……被其利用的、技术习惯停留在某个特定时期或领域的‘外部合作者’?”
“还有那个电力调试的时间差,”李振国在视频中接口,语气变得凝重,“九分多钟……对于高手来说,足够完成一次物理层面的、不记录在案的非法接入了。比如,绕过标准接口,直接向某些隐藏设备供电,或者……接入一个不被常规监控的数据采集装置。”
一个大胆的假设逐渐清晰:支撑“意识映射阵列”运行的部分底层技术或关键硬件,可能并非完全由“编织者”从头研发,而是来源于某个具有特定技术背景和历史渊源的、外部技术团队或供应商!这个团队的技术习惯,还停留在过去,因此在不经意间,留下了这细微的、却致命的“指纹”!
“查!”陆知言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地下令,“重点排查那个‘江市迅捷电力技术服务公司’!以及,动用所有资源,调查与那种‘阴影渡鸦’变种算法相关的、近二十年来所有的研发机构、商业公司、开源项目,甚至是……解散项目组的流失人员!”
调查范围被迅速收拢,目标变得前所未有的明确。一张针对特定技术特征和可疑行为的无形大网,悄然撒开。
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一旦有了明确的指向,调查效率是惊人的。
三天后,“江市迅捷电力技术服务公司”的背景被查清——它是一家成立多年、信誉良好的正规企业,与文化中心的合作也完全合规。初步排查并未发现异常。然而,深入追查其在那次备用电源调试任务中派出的人员和车辆时,却发现当天使用的一辆工程车,其GPS记录在进入文化中心地下车库后,有大约十五分钟的信号丢失。技术人员解释可能是地下信号遮蔽导致,但结合那个时间差,这点变得耐人寻味。
与此同时,对“阴影渡鸦”算法的溯源取得了重大进展。情报显示,该算法的主要研发团队,来自于一个名为“乌拉尔之星”的东欧联合实验室,该实验室因经费问题和研究方向争议,于八年前解散。其核心成员流散四方。其中,有两名华裔工程师——张桐和李明(均为化名)——在五年前回国,并一同加入了一家名为“彼岸桥”的科技有限公司。
“彼岸桥”科技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第一次正式进入了指挥部的视野。
初步调查显示,这是一家注册于五年前,注册资本不高,办公地点位于江市一个老旧的、名为“创新港”的科技产业园内的小型科技公司。其公开的业务范围相当模糊,主要是“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软件开发与技术咨询”等。法人代表兼技术总监,是一个名叫“林复”的四十岁左右男子,背景干净,履历普通。
表面上看,这又是一家在这座大城市里挣扎求存、毫不起眼的小微企业。
但深入挖掘立刻发现了问题:
第一,林复本人的银行流水显示,他每隔四到六个月,就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通过复杂的国际贸易背景做掩护的、固定数额的汇款,总额已相当可观。
第二,张桐和李明在“乌拉尔之星”实验室解散前的最后一年,曾卷入一起未经公开的、涉及部分实验数据和原型设备“非正常流失”的内部调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技术监控团队在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地对“创新港”园区及周边进行高强度信号扫描后,终于捕捉到了一次极其短暂、能量微弱却特征独特的信号脉冲!这道脉冲的源头,并非来自“彼岸桥”公司所在的写字楼,而是源自与之相隔三个街区、一个隶属于市政部门、因设备升级而近乎半废弃的“霞飞路旧式区域电信交换站”!脉冲的指向,明确对准“彼岸桥”公司方向,而其加密方式和信号特征,与文化中心“阵列”使用的底层协议,存在高度相似性!
“物理隔离!”陈教授在紧急会议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之前的思路是对的!‘彼岸桥’的办公地点只是个幌子,是进行日常业务掩护和情报初步处理的‘白区’!而真正的技术核心,那个可能存放着‘阵列’关键设备、进行数据深度处理或与‘编织者’上级联系的中枢‘黑区’,就藏在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旧交换站里!他们很可能利用了过去铺设的、现在已被忽略的老旧地下通讯光缆,将‘白区’和‘黑区’连接起来!”
李振国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好一招灯下黑!那个旧交换站因为设备迁移,只剩下基本维护,监控几乎为零!谁会想到有人在那里动手脚!”
目标终于清晰地浮出水面!“彼岸桥”公司,这个看似普通的“白区”,负责日常运营、社会关系掩护以及可能的情报初步筛选;而那个废弃的霞飞路电信交换站,则是他们真正的技术心脏,是进行危险实验、存储核心数据、与幕后黑手通讯的“黑区”!
“立即制定详尽的联合行动计划!”陆知言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下令,“目标是同时、同步突袭‘白区’(彼岸桥公司)和‘黑区’(霞飞路交换站)!要求:第一,绝对保密,确保行动突然性;第二,务求人赃并获,尤其是‘黑区’,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第三,尽可能活捉关键人员,特别是林复、张桐、李明!”
行动计划迅速细化,江市公安、国安特勤、以及技术支持小组被秘密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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