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青山疗养院。它依山而建,白色的建筑群在葱郁林木间若隐若现,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是众多权贵名流静养的首选。此刻,在陆知言眼中,这宁静表象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根据对陈勇加密通讯信号的追踪,源点最终锁定在疗养院B区,一栋独立的VIP楼。当地警方已配合完成外围布控,但为避免打草惊蛇,尚未进行内部搜查。
“确认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B区307房间。”当地刑警队长向陆知言介绍,“登记入住者是一位名叫‘周明’的商人,背景干净,但深入核查发现身份信息是伪造的。”
“周明…”陆知言默念这个名字,联想到那个突然出现又带走江述的“周启明”,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立刻行动,目标B区307!注意,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武器,并且…我们可能有一位同行在里面,身份特殊,尽量避免误伤!”
突击小组悄无声息地接近独立楼。就在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瞬间,307房间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紧接着,是物体坠地的沉闷声响和一阵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
“行动!”陆知言心头一紧,厉声下令。
房门被强行撞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内一片狼藉。江述瘫坐在墙角,额角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染红了衣领。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眼神却像濒死的狼,死死地盯着房间中央。
那里,一个穿着疗养院保洁制服、身形矫健的男人,正用胳膊死死勒着另一名中年男子的脖颈,后者脸色发紫,显然就是伪装成“周明”的人。而那名“保洁员”,赫然正是之前带走江述的“周启明”!
“周启明”看到冲进来的警察,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带着嘲弄的笑容。他手中握着一个微型引爆器,拇指轻轻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松开这个,大家一起上天花板!”“周启明”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变得尖利而疯狂,他脚下散落着几块用胶带捆绑在一起的块状物。
“放开人质!”陆知言举枪瞄准,声音冷冽如冰,“你跑不掉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周启明”嗤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清理掉这个废物,再把你们亲爱的Y-13送过来,我的使命就圆满了。”他低头对着几乎窒息的“周明”耳语,“你看,我说过,背叛‘导师’,下场只有死。”
话音刚落,他胳膊猛地一拧!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周明”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瞬间没了声息。
“开火!”陆知言毫不犹豫地下令。
但就在枪响的前一秒,“周启明”猛地将“周明”的尸体推向警察,同时自己向后疾退,撞开身后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闪身而入!
“砰!砰!砰!”子弹打在墙壁和尸体上。
“追!”陆知言率先冲了过去。暗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的向下阶梯,通往未知的地下空间。
“别追!有炸弹!”江述用尽力气嘶喊。
陆知言脚步一顿,理智压过了追击的冲动。他迅速退回房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块状物,确实是高性能炸药。
“排爆组!疏散整栋楼!”他快速下令,同时冲到江述身边,用从“周明”身上搜出的钥匙解开了他的手铐。
“你怎么样?”陆知言检查着江述额头的伤口,语气复杂。
江述一把推开他的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伤势踉跄了一下,被陆知言牢牢扶住。“死不了…那个周启明是假的!他是‘导师’的人!他故意引我来这里,是为了灭口这个‘周明’,他才是真正和陳勇联系的操作者!”
“我知道。”陆知言看着江述狼狈却执拗的样子,之前因他擅自行动而积压的怒火,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和听到他提供的线索后,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你…”江述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你的账,回去再算。”陆知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等待排爆和疏散的间隙,江述简略地叙述了经过。
假“周启明”将他带离市区后,并未去什么省厅,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对方似乎对江述的过去了如指掌,言语间不断暗示沈刚的死与“第七天国”背后一个庞大的保护网有关,并声称掌握关键证据,可以帮江述复仇。其目的,似乎是想引诱江述加入他们,或者利用他对抗那个保护网。
“他一直在试探我,想知道我除了小说,还从沈叔那里继承了什么。”江述喘着气说,“直到你们快到了,他才突然翻脸,制住了我,然后那个‘周明’从暗门里出来,他们似乎因为任务失败或者别的原因发生了争执…再后来,你们就冲进来了。”
“沈刚的笔记本呢?”陆知言问。
江述眼神一暗:“被那个假‘周启明’抢走了。”
陆知言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笔记本,我们再想办法。”
排爆组确认了炸弹是真实的,但□□似乎需要持续按压,假“周启明”在逃离时可能启动了延时,或者那本身就是一个幌子。经过谨慎处理,危险解除。对暗门后的通道进行搜索,发现它通往疗养院的地下管网,出口众多,假“周启明”早已不知所踪。
对房间和“周明”尸体的搜查取得了重大进展。在“周明”随身携带的一个加密平板电脑里,技术人员恢复了部分被删除的数据,其中包括:
1. 一份未完成的“清理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除了已遇害的张伟、莉莉安、王强,昏迷的张志远,还有几个政商界人士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他们的“罪行”,大多与滥用职权、掩盖真相有关,其中几项指向了二十多年前的“第七天国”计划。
2. 与陈勇的加密通讯记录片段:证实了是“周明”向陈勇提供了《完美罪案》的小说内容,并指挥他进行前三起谋杀,包括提供受害者的黑料和行动指南。陈勇更像是一个被操控的、狂热的执行者。
3. 数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的大额资金往来记录:表明“周明”和假“周启明”都是受雇于人。
4. 最关键的发现:在平板电脑的底层日志中,捕捉到了一次极偶然的、未被完全清除的对外联系IP痕迹,经过溯源,指向了省城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写字楼,而该写字楼的最大租户,是一家背景深厚、与多家政府部门有合作关系的私人智库——“远景战略咨询中心”。
案件的轮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具有严密组织、雄厚资金和明确目的的幕后集团。“导师”似乎不再是单打独斗的罪犯,而可能是一个组织的代号。
带着重伤的江述和获取的关键证据,陆知言团队返回山市。江述被送往医院治疗,并处于严密的保护(同时也是监视)之下。
陆知言向赵建国副局长做了详细汇报。听到案件可能牵扯到“远景”这样的机构,甚至其背后的保护网可能深入到体制内部,赵局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市局能独立处理的了。”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我会立刻向省厅主要领导做秘密汇报,请求成立更高规格的联合专案组。在此之前,所有调查必须绝对保密,仅限于你我最核心的几人知晓。”
压力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陆知言感觉自己仿佛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对手不仅隐藏在暗处,更可能盘踞在明处的权力阶层。
他去医院看望江述。江述头上缠着纱布,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
“‘远景咨询’…”江述看着陆知言带来的初步调查报告,眉头紧锁,“我好像听沈叔提起过这个名字。在他殉职前那段时间,他似乎在暗中调查一些与青少年项目拨款有关的洗钱和利益输送,隐约提到过这家机构,说它‘水很深’。”
又一个线索与沈刚的旧案串联起来!
“看来,‘导师’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与沈刚当年调查的对象,是同一伙人。”陆知言分析道,“他们现在进行的所谓‘清理’,一方面是为了灭口可能暴露他们过去罪行的人,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甚至…借刀杀人,除掉一些他们内部不再需要或者构成威胁的成员。”
“比如那个‘周明’。”江述接口,“他可能知道得太多,或者任务出了纰漏,所以被灭口了。”他顿了顿,看向陆知言,眼神坦诚了许多,“陆队,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
陆知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也有责任。我的不信任,可能把你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他话锋一转,“但你的擅自行动,依然违反了纪律。等案子结了,处分跑不了。”
江述闻言,反而笑了笑,这是他从疗养院回来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我认。”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终于缓和下来,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生死考验的、更坚实的信任,在无声中建立。
就在联合专案组秘密组建,并对“远景咨询”进行外围调查时,“导师”的“清理”行动再次升级!
名单上的另一位目标,一位曾参与审批“第七天国”计划拨款的退休银行高管,在其豪华公寓内遇害。现场同样留下了塔罗牌——“死神”,象征终结与 Transformation。凶手手法更加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明显是职业杀手所为。
与此同时,昏迷的前教育局副局长张志远,在医院经历了数次险象环生的“意外”——一次错误的药物注射,一次监控死角的输液管脱落。显然,有人不想让他醒来。
陆知言加强了对张志远和其他潜在目标的保护,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另一方面,对“远景咨询”的调查遇到了巨大阻力。该公司法律顾问强势,以商业机密和客户隐私为由,拒绝提供任何内部资料。其背景深厚,常规的调查手段难以推进。
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而,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江述。
在医院养伤期间,他反复回忆与假“周启明”的每一句对话,以及沈刚笔记本里那些零碎的记录。他想起假“周启明”曾无意间提到过一个词:“归档室”。
“沈叔的笔记本里,好像也提到过这个词,是在描述他怀疑‘第七天国’的部分实验数据和资金往来记录,被秘密转移到了一个叫‘归档室’的地方,不是官方档案室…”江述在电话里对陆知言说,“我当时以为只是个比喻。但现在想来,也许…这是一个特定的指代?会不会就在‘远景咨询’内部?”
这个线索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陆知言立刻调动所有技术力量,集中攻坚“远景咨询”的内部网络架构,寻找任何可能与“归档室”(Archive Room)相关的服务器节点、加密数据库或者物理空间。
经过不眠不休的奋战,技侦部门终于有了发现!在“远景咨询”高度加密的内部网络中,存在一个独立于主系统之外的、物理隔离的隐秘子网络,其内部代号,正是 “Arch_Rm” !访问权限极高,并且所有数据流都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无法直接窥探内容。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目标!
如何突破“归档室”的防御,获取里面的核心证据,成为了摆在专案组面前最大的难题。强攻网络不现实,容易触发警报导致数据自毁。物理潜入更是难如登天。
就在陆知言苦苦思索对策时,他接到了赵建国副局长紧急召见的通知。来到赵局办公室,他发现除了赵局,还有一位气质威严、目光锐利的中年人。
“这位是省纪委的李志军同志。”赵建国介绍道,表情严肃。
陆知言心中一震。省纪委的介入,意味着案件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陆知言同志,你们前期的工作,为我们打开了非常重要的突破口。”李志军开门见山,“关于‘远景咨询’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我们其实已经秘密调查了一段时间。他们涉嫌利用智库身份作为掩护,进行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甚至操纵政策导向,范围可能超出你们的想象。‘第七天国’计划,可能只是他们早期进行资金洗白和关系网构建的众多项目之一。”
“那‘导师’…”
“‘导师’的身份,我们目前也尚未完全掌握。”李志军沉声道,“他可能是这个集团内部一个极端派别的代表,也可能是一个知晓内情、试图用极端手段揭露甚至摧毁这个集团的…内部反抗者。他的‘清理’行动,虽然手段非法,但客观上确实剔除了一些集团的边缘爪牙,也为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知言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导师”是内部人,那他对于警方动向的了解,对于江述过去的掌握,就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我们需要你们专案组的配合。”李志军继续道,“尤其是关于那个‘归档室’。我们计划采取行动,但需要时机和确凿的由头。我们需要一份能够直接、有力地指向核心罪的证据链。‘归档室’里的东西,可能就是关键。”
“我们正在想办法突破…”
“有一个机会。”李志军打断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收到线报,三天后,‘远景咨询’的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那位很少露面的宋昌明,会在他的私人游艇上举办一场小型但极其重要的晚宴,据说有几位关键人物会出席。届时,他公司总部的安保力量会相对薄弱…”
陆知言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声东击西?利用晚宴的机会,潜入‘远景咨询’,目标‘归档室’?”
“没错。但这需要最精锐的行动人员,以及…一个能破解他们内部安防系统的专家。”李志军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知言。
陆知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江述的身影。他对犯罪心理的洞察,对细节的敏锐,以及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模式,或许是突破复杂安防的关键。而且,这关乎沈刚案件的真相,他有权参与。
但江述的身份…他的伤…
“我需要一个人。”陆知言抬起头,目光坚定,“他能胜任。但他的参与,需要特批。”
医院病房内,陆知言向江述和盘托出了省纪委的介入以及即将展开的行动计划。
江述听完,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很危险。”陆知言说,“你可以拒绝。你的伤还没好。”
江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一种陆知言从未见过的、混合着仇恨、决绝与渴望的光芒。
“不,我要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为了沈叔,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亲手结束这一切。”
他顿了顿,看向陆知言:“而且,你不是需要我能破解安防吗?我或许不行,但我知道谁能。沈叔笔记本里提到过一个代号‘影武者’的黑客,曾是‘第七天国’计划的受害者之一,后来成了顶尖的安全顾问,专门与那些大公司作对。沈叔帮过他。也许…我能联系上他。”
峰回路转!
在省纪委的协调和特批下,江述提前出院,并与陆知言一起,在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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