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麒低垂着脑袋从苏城公安局刑侦支队单位大门出来。
“呵,出息。”裴序临斜靠在迈巴赫旁,毫不留情的嘲讽,“不过是留你配合调查一晚上,搞得跟进去了一样。”
叶奕麒嘴一撇,可怜巴巴看着裴序临,“裴哥,我这个情况,在老爷子看来,跟进去没两样。”
他都能想到,这件事传出去,老爷子那些老伙计怎么调侃他。
“老叶,听说你家那小子当大聪明,接盘了盗墓贼甩出去的货,还当捡漏了?”
“还在警局待了一晚上。”
他爷爷脸上挂不住,下不来台,他就完了!
裴序临稍稍挑眉,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道:“这件事怎么说?”
叶奕麒见裴序临又提起这件事,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唐三彩仕女俑确实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那一座小唐墓的位置也已经确认了。”
“物件呢,警方已经交上去有专人保管,大概率之后送博物馆,也根据我提供的信息去抓人了。”
“警方说,那帮盗墓贼大概率是要在鬼市上将这枚唐三彩仕女俑销赃的,谁知道走漏了风声,他们为了尽快脱身,就忽悠了那个卖货的小贩,把唐三彩仕女俑丢给了他。”
裴序临听明白了,和叶奕麒对接卖货的小贩,也不知情。
“结果,又碰上了你,直接10块钱捡漏了唐三彩仕女俑。”
“裴哥,你就别损我了,我就是冤大头!”
叶奕麒烦得直挠头,“这哪里是捡漏!这简直就是捡了个大麻烦!”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鱼,“这下好了,这块玉鱼虽然没问题,但遇见这晦气事儿,我也不敢送给老爷子呀。”
“这双腿回去也是保不住了。”
叶奕麒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期待看着裴序临,
“裴哥,你来苏城都还没去看老爷子,择日不如撞日,你不然今天就陪我回去吧?”
裴序临斜了叶奕麒一眼,似笑非笑道:“让我给你当挡箭牌?”
“你哪来的自信?”
裴序临说完,直接将手中车钥匙丢给了叶奕麒,
“自己开车回去找老爷子请罪吧。”
“老爷子那里,还按照原定计划。我下午陪何老,就先走了。”
走出去没几步,裴序临脚步一顿,叶奕麒见状,眼睛都亮了起来,满脸期待,
“裴哥,你改变主意了?”
裴序临没转身,只是抬手晃了晃手机,声音轻飘飘传来,
“把你昨晚直播连麦的那个主播推给我。”
丢下这句话,裴序临就只留给叶奕麒一个潇洒无情的背影。
·
简绒再次睁眼时,日头高照,已临近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近枕河居大堂,照得柔和。
他瞥见那张满是斑驳光影的木茶几,想到了直播时,对着镜头空荡荡桌面的窘状,微微沉默。
简绒直播除了鉴宝,其余时候不闲聊,如果一直是这样一个空镜头,那显得也太局促了。
不如趁鉴宝间隙,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也能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简绒早已经想好做什么,那便是雕玉。
他曾经闲暇时,就会雕些小玩意儿打发时光,手艺是跟着典当行隔壁的一位玉雕师傅学的,算不上顶尖,却也精致。
其他人见了,也会夸一句有灵气。
简绒想起往事,神情莞尔。
想到雕玉,这具身体里的记忆也冒了出来。简家祖上就是玉雕工出身,简老爷子也会雕玉。
简绒起身翻找,在柜台下的旧木箱里,果然找到了一套简老爷子留下的玉雕工具。
刻刀依旧锋利,木柄被摸得光滑包浆,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老物件。
简绒把玩了一下工具,下意识去旁边翻找玉石原料,想试试手。
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微微一顿,接着收紧,心头有些怅然。
枕河居之前也囤过不少老爷子收来的玉石原料,好的差的应有尽有。
可现在,这些东西都被抵押了出去,眼下想找件练手的,都拿不出,整个枕河居只剩空荡荡的柜台和满室冷清。
他还要去买一些玉石原料回来。
简绒微微皱眉,朝外面看去。
天气挺好,适合出门。
可出门这件事,却让简绒很为难,心底泛起抗拒。
上一世,他就习惯了独处,非必要,不会出去。他不喜欢熙熙攘攘人群里投来的陌生目光,黏在他身上,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玉石原料,他雕什么?
犹豫再三,简绒终是咬了咬牙,决定出门。
这次多买一些,他就可以好久不用出门了。
打定主意,简绒换了一身浅灰色连帽卫衣,将帽子牢牢戴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他又翻出口罩,将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冷漆黑的眼睛。
一切准备妥当,简绒轻轻拉开枕河居的大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幽静的小巷没有什么人。
简绒随后快步走出去,反手将门轻轻锁好,顺着墙根往前走。
脚下是古朴的青石板路,两侧的老房子错落有致,与简绒上一世记忆里的民国有几分相似。可走出巷子口,眼前的景象,瞬间让简绒怔住。
宽阔的街道上,数不胜数的汽车在其间穿梭,路两旁高楼林立,人头攒动。
简绒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仅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看着眼前略显陌生的一切。
步履匆匆的行人,嬉戏玩闹的孩子,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春风拂过简绒的脸颊,吹在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他的心底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眼底也冒出了淡淡酸涩。
他上一世亡于民国二十五年,公历1936年,彼时,东三省沦陷已有5年。
苏城相邻的海城,虽还是一片繁荣景象,却已经被外敌驻了军,战争的阴霾早已笼罩到了所有华国人的心头。
简绒在典当行日日鉴赏宝贝,可所见皆是乱世苦难,妻离子散。
他从未想过,百年后的苏城,能这般安稳平和,人们能这般安居乐业。
这就是盛世吗?
他见到了。
简绒站在角落,静静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枕河居作为老古玩店,本就距离文庙古玩市场和十全街玉器市场不远,简绒顺着原身的记忆,朝着十全街的方向走去。
出了巷子,路宽了,行人也就多了。简绒全程都紧紧贴着路边走。
但凡迎面走来行人,简绒便立刻侧过身子,低下头,下意识往墙边靠,避开对方的目光,不想与别人有半点眼神接触。
偶有路窄,众人被迫挤在一起,简绒更是浑身紧绷,手指紧紧攥着衣摆,他下意识脚步加快,只想快点穿过人群。
短短一段路,走得简绒身心俱疲,幸好,这条路不长,不过十几分钟,他就已经走到了十全街。
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玉器店、古玩铺。简绒本想直接去找玉石原料店,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老店铺,脚步顿住。
那是一家老苏工的裁缝店。
店面门口挂着一排排成套的旗袍,一个简简单单的木质招牌,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门半开着,简绒探头看去,店内也是悬挂着一件件成衣。
素色的衬衫、秀丽的旗袍,还有简绒熟悉的男士长衫,都是民国时常见的款式。
简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套头卫衣,宽松合身,但他并不喜欢。
这样的衣服,他穿起来很陌生,浑身不自在。
恰好店内没什么客人,安安静静的,简绒犹豫片刻,终究是轻轻抬脚,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门口风铃发出细碎的声音,让简绒下意识浑身一僵,紧张地抬眼看向店内。
店里只有一位老大爷,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绣着什么。
老大爷听到动静,只是缓缓抬眼。
简绒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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