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
小区这会都是下班回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周五即将放假的轻松笑容,脚步轻快。
秦想慢慢的在小区里打着转儿,脚步拖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磨蹭着走。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秦想慢吞吞的步伐,秦想看着手机上显示着沈女士的来电姓名,犹豫了几秒,才按下接通键。
“我到了,你在哪?”沈女士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听筒处传出,她们母女间从没有寒暄,只会直接进入主题。
“我到门口来接你,等我一下。”
秦想挂断电话,提起并不是很愿意迈开腿的脚步,朝小区正门处走去。
小区环境好就是不一样,门口的灯光亮如白昼,照的周围一清二楚。秦想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沈女士站在保卫处冷若冰霜的面孔,面无表情之下还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妈......”秦想略微加快了些脚步走到门口,和保安打了招呼后,把沈女士带进小区。
“你和保安挺熟的啊?”沈诗芸阴阳怪气道。
秦想走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回话:“我来许许这儿次数多,自然熟。”
沈诗芸停下脚步,声音拔高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是这儿的住户?”有些尖锐的声音吸引了一些过往的路人偏头看过来。
秦想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女士,问道:“您确定要在小区门口和我吵?”
沈诗芸抿紧了唇,胸口处狠狠起伏了几下,略过秦想愤愤向前走去。
秦想了解沈女士,她向来对她的面子看得重,不会在这样亮堂堂的公众场合和人争执。
秦想追到沈诗芸身边,淡淡的说道:“我就不带您去许许那儿了,她也不在家,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吧。”
“你怎么不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我女儿居然有这么大本事,竟然可以瞒着父母偷偷出来租房了!”沈诗芸压着嗓子质问着秦想。
秦想也压着声音,低低的说道:“我不想带您去我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沈诗芸又停了下来,提高了声音质问她。
秦想没回沈诗芸,只是一味的向前走去,沈诗芸在后面看着秦想的背影,呼吸起伏的更加激烈,感受到来来往往时不时瞟来的视线,沈诗芸忍下愤怒,跟在秦想身后。
九月中旬的夜晚稍稍有了些凉意,少了些独属于夏日的炎热,但空气还是有些沉闷,可能是因为过几天要下雨了。绿化林里的夏虫还在进行着它们最后的高歌,为夏日的离去做最后的欢送,它们用尽一生的力气鸣叫着,只为追寻最嘹亮的歌喉。
秦想寻到一处小凉亭,这个地方在小区里算是比较僻静的地方了,离单元楼都有些距离,平时基本没什么人过来,她还是在遛蛋黄酥的时候发现的,有时候累了就在这歇歇。
四下无人,沈诗芸压着一路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忍不住爆发了。
“秦想!”沈诗芸站在石阶上,怒喊着秦想的名字。
“你到底怎么回事?居然瞒着我偷偷出来租房子?”
“你哪来的钱?是不是还在画画?”
“你的备考现在如何了我问你?”
......
一连串的质问让秦想有些无力,她轻轻张口,转瞬又合上。秦想心中不免泛着丝苦笑,她发现她想了那么久,还是少了点和沈女士呛声的勇气。
“妈妈。”秦想轻声喊了沈诗芸一声。
沈诗芸停下喋喋不休的问责,走上石阶,站到秦想面前,看着她的女儿。
“妈,我说画画是我的理想,您会同意让我继续画画吗?”秦想没有回应沈诗芸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问了她每次争吵时都想问的一句话。
“呵!理想?”沈诗芸冷笑的“嗤”了一声,讽刺道:“秦想,你现在是20多岁,不是三四岁了,现实环境在这儿,你和我谈理想?”
“那我就在这样的现实里追求我想要的理想,不可以吗?”
秦想望着沈诗芸的眼睛,母亲的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但却难掩眼中的锐利。她知道小时候的理想不过是画纸上的一个梦,只是画出来让大家知道罢了,事实上,每个有着理想的孩子到了一定的人生阶段,或许大多都不记得自己儿时的理想了,他们选择从童话的梦里清醒,然后走向现实。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安安稳稳的生活最好最舒服,但我不想要这样的日子,更不想在我的20多岁,选择我讨厌的人生......“秦想的声音轻抖,压抑的哽咽声飘散在空气中,她还是改不了这”泪失禁“的毛病,但还好,现在她已经学会忍住眼泪了。
“你们都让我认清现实,我也知道现实并不好,但理想与现实并不违背啊......你们带我接触画画,让我感受到画画的魅力,我见过画笔下的颜色,便不想追求单一的现实,我的现实如果没有了我的理想......妈妈,我感觉我就是一簇即将焚烬的余焰,只能供我呼吸和温饱,却没有办法推着我行走......我守着这一簇余焰,困在了我的20多岁,却看不见我想要的前路......“
沈诗芸看着她的女儿闪着泪光的双眼,听着她一听就是憋了很久的话。
她知道,她的女儿像她父亲,她也记得秦想第一次拿起画笔画画时眼里的兴奋与快乐,这样纯粹的对画画执着的追求,她20多年前就在秦聪身上看到了,那时的她对这样的人深深的迷恋着,不顾一切的要和他在一起,但最后呢?不还是向现实低了头,人总是要先生活的......
“秦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天真,好不容易从农村里走了出来,却爱上了一个穷画画的,我那时以为有爱人有工作,不愁在大城市里生活过日子,很快我就有了你,养一个孩子比养一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丈夫还要难......你爸也不得不放下画笔,选择去学校当个老师,但这么多年下来你看看,我们家就是过得没有你小姨家好......”
秦想知道沈女士心中的心结,她小姨夫是做生意的,在禾城算是有些地位的人物,她爸当年能进学校当老师也是小姨夫找人安排的,秦老师虽然事事都顺着沈女士,但日子长了,爱情不过是装点生活的外衣,一揭开,就会漏出生活的沟沟壑壑。
“所以秦想,你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就是有份稳定保底的工作,然后嫁一个条件不错的人,不然你的后半辈子就是在自找苦吃!”沈诗芸用她过来人的经验告诫秦想。
这话秦想听过太多遍了,身边所有的长辈都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你一个女孩子最好怎么怎么样......但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作为一个有独立自主意识的人,该怎么样不应该是她自己说了算吗?过什么样的人生、做什么样的工作、找不找对象......这些问题是她自己要经历的,她怎么选是她的事,不是吗?
“但我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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