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那片逐渐变薄的白雾,眼前的景色如同被水洗过的旧画,一层层地清晰起来。那不是村庄,也不是连片的旧屋顶,而是一道极长的、沿着地势起伏蜿蜒的矮墙。墙不高,大约到人的胸口,用河滩上那种灰白色的石块垒成,墙面没有抹灰,缝隙里长满了细密的青苔和蕨草。
我沿着矮墙走了一段,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嵌着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像是被人特意嵌进去的标记。我停下来,凑近看了看其中一块。不是字,也不是符号,而是一个手印。很清晰,掌纹和指节轮廓都印得很完整。我比了一下尺寸,和我的手差不多大。
弹幕开始出现,比刚才稍微多了一些,语气也带着犹豫。
【“手印。不止一个。”】
【“前面还有几块,都是手印。”】
【“像是有人按上去的。”】
【“不是被刻的,是真正按上去的。泥还没干的时候按的。”】
【“按完就烧了。”】
【“没有第二个人。这个人的手印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
我沿着矮墙继续往前走,看到更多的石板,每一块上面都压着同一个手印。深浅一致,间距大致均匀——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刻,沿着整道墙走了一遍,每走几步就按下一个手印。走到矮墙转弯处,一块石板上的手印旁边,有用硬物划出来的极浅的字迹。字很小,笔画很细,像是用钉子尖刻的。我蹲下身仔细辨认,念了出来:“你走到这里了。”
弹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刷出一条。
【“……他在和谁说话?”】
【“他可能不知道谁会看到这些字。”】
【“也可能他知道。”】
【“也可能这些字不是他刻的。”】
【“是另一个人。后来的人。”】
我继续往下看。手印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再往前走,你会看到一棵树。”
我直起身,朝前方看去。矮墙在前方大约五十步处转弯,转弯处确实有一棵树——一棵枯死的、枝干扭曲的老槐树,立在墙根下,树皮已经剥落殆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我走到那棵树下,看到树干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像是从旧木箱上拆下来的。木板上用墨写着几个字,字迹比之前看到的更潦草:“你看到了。那我该走了。”
我伸手碰了一下那块木板。木板很旧,边角已经风化,但字迹还很清晰,像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我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风穿过枯树的枝丫,发出细长而低沉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缓慢地吹着一根旧笛。
弹幕安静了很久,然后缓缓浮现出一行:“他是在等你。”
“他知道你会来。”
“他知道你会走到这里。”
“他是谁?”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矮墙在枯树之后逐渐变矮,石块也开始稀疏,像是有人筑到一半就停手了。墙的尽头是一道更低矮的土坎,土坎后面,是一栋孤零零的老屋——灰瓦,木窗,门是关着的,门前有一级青石台阶。我看着那栋老屋,觉得眼熟。不是因为我见过它,而是因为它的轮廓和比例,和我当初在地府进修学校档案室里见过的一幅铅笔画很相似——那幅画夹在旧册子后半部分的空白页里,画得很简单,线条粗糙,但现在看来,却几乎一模一样。
我推开老屋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终于等到有人来推它的声响。屋内的光线比我想象中要亮一些,不是来自窗户,而是来自屋内靠墙的一盏油灯,灯芯正在安静地燃烧着。灯光下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本敞开的笔记本,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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