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周围人面面相觑，有人拿笔记录，有人沉吟思考。
但看大家的表情，似乎也都没预想到一位本科生组的同学会问出这样一组问题。
但随即，大家的目光不由都汇聚在台前的张院士身上，默默等待权威的回复。
而打破沉默的，也正是台上站着的张以川院士：
“这位同学问的问题很漂亮啊！”
张以川的目光落在司愁身上，深邃的眼里带上一份对年轻学者的欣赏：
“你这个问题本质其实是在问‘能否把人类专家的行为轨迹数学化，以变成人工智能的先验知识，从而减少人工智能对海量数据的依赖’。”
张院士顿了顿，声音随着麦克风扩散在整个报告厅：
“我的回答是，部分可行。而这，也正是目前人工智能领域的前沿方向之一。”
“让专家意图和大数据结合的关键，在于人工智能的‘逆强化学习’。但在你这个问题上，它还只是第一步。”
语罢，张以川先纠正了司愁在举例中的小小歧义。
随后他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关于人工智能逆强化学习的基本框架——一个简洁而清晰的目标函数。
粉笔板书声铿锵有力，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台前那位老者身上。
台下的学生们纷纷持笔，拍照记录者更是数不胜数。
接着，张以川回答起了司愁先前提出的问题：
“一般意义上说，模型驱动与数据驱动之间并不存在一个静态的最优平衡点，因为两方的权重会根据不同的博弈环境进行实时的动态调整，但你可以把它写作一个式子。”
老者在黑板上落下自己的理解，又谈起了两方混合驱动的问题。
张院士的话语精简有效，内容直白，整个报告厅唯留他的说话声。
他在有限的时间内侃侃而谈，内容把握精准。
这一轮互动时长的最后分钟内，张院士的话落在‘如何把人类的战术直觉转化为函数条件’上，粉笔笔迹在一个框架下收尾：
“人类的直觉无法被描述为一种确定的函数条件。因为人产生的直觉本身是主观的、模糊的。专家也会犯错，只是在概率上要更低。但这种直觉足以构成当前理论的一种边界。”
“而那些能被清晰表述的部分，是能够被数学形式化的。就像这里写的————”
白色的笔线把最后的框架圈出，张以川院士对提问的青年递去钥匙，向他推荐了三类方向的期刊和具体的学术论文，缓缓道：
“你从一款游戏出发，问出了一个真问题。把两种看似遥远的东西连接了起来，这正是做交叉研究需要的直觉。你在本科阶段能有这个意识，非常难得。”
那双深邃的眼睛对青年投去温和的目光：
“保持你的好奇心，好好学！”
“我明白了，谢谢张院士。”
现场掌声再次雷动，于台下爆发轰响。
司愁坐下，整体神色平静，耳朵有些淡淡的红。
他的手指按下了录音结束键，黑板上的板书被他规整地抄在了笔记本上，手机也留了照片备份。
周围人投向他的目光也带了些敬佩的神色，在这种场合下能第一个站起来并阐明问题，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司愁深呼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并不是很在意周遭目光的来处。
以私心来讲，他无疑是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内能得到更多的解答的，再晚一点，他拼手速也不一定能拼赢别人。
而第一个举手，无疑可以成为吃螃蟹的人。
从结果看，他收获颇丰。
司愁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随后注意力回笼。
伴随主持人话音刚落，第二轮互动开始，这次提问的同学坐在前排，是研究生组的位置。
这次的互动内容更加精简，第二轮结束后，张以川院士走回台下的座位，第二位分享的学者上台，主持人报幕：
“下面，有请泛函分析领域的专家陈铭教授上台为我们进行分享！”
“欢迎陈铭教授！”
心园1号楼茶水厅，12月10日，周六 10:48
茶歇时间！
餐点以中西式糕点结合为主，摆盘也颇有古典的国风韵味，清淡的茶香中和了空气中香腻的甜。
司愁拿着托盘排队，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甜点水果，光是看着心头就已经滋生出了淡淡的幸福感。
他端着一杯热拿铁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餐盘里的食物适量。
茶歇终究不是适合大快朵颐的场合，况且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该吃午饭了。
司愁默默吃了一口蛋糕。
......这个巴斯克好好吃0.0！
司愁轻轻抿了一下嘴唇，那股甜味久经不散，浓郁的焦糖味在舌尖蔓延，从早晨到现在产生的疲惫就这么被甜品抚平了。
他又咬了一勺蛋糕，目光微微发散，也注意到了有人在朝自己这边靠近。
抬眸，两道目光于无声中碰撞交汇。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打扮干净的男生端着手中的茶歇走到彼侧。
他身高适中，眉宇间透露了一股自带的学术气，眼睛清澈。
两人对上目光后，男生首先对司愁露出了个略显仓促的笑：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请坐。”
对方听到司愁的回答后先是舒了口气，看样子安心了不少。
但随后，男生看向自己时的目光又是带上了些什么，张口闭口了好几次，一副心里有话口难开的模样。
司愁把这位同学略有窘迫的神态收之眼底，率先开口道：
“同学，怎么了？”
话音刚落，男生的眼睛先是瞪大了一下，随后微微正色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罗辑，是T大数学系大二的学生！”
罗辑扶了扶眼镜，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着开口道：
“那个......你刚才在互动环节的时候，不是问了张老师一个问题吗？从荣耀角度切入的那个！”
“我觉得你那个问题问得特别好，我在玩的时候也想到过类似的问题！”
这位同学刚把话说完，司愁便恍然小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坐到自己身边：
“罗辑同学也玩荣耀吗？”
罗辑扶了扶眼镜，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不过我才刚接触荣耀没多久，玩的是召唤师。”
司愁脑子里闪过召唤师的概况，召唤师是个看似上手简单但实际难度极高的职业，他点头认可道：
“召唤师是特别考验战术布局的职业，跟图论问题的关联度很高啊。”
话明显说到对方心坎上去了，他瞬间眼前一亮：
“对对！我一开始玩召唤师就是因为这个职业跟图论的经典问题有很深刻的联系！比如说召唤师的技能组......”
一谈及专业领域，这个外表温和的男生整个人就显得自信多了。
罗辑从图论的各个角度联系了召唤师与数学的关系，司愁在旁静静地听，自始至终没有贸然插话。
待把自己的理论观点输出完后，罗辑才意识到自己未免有些太激动了，他不由扣了扣脸，压低声音道：
“不好意思，我有点太兴奋了......”
“不会。”
司愁摇摇头，接着罗辑的思路说了下去：
“如果考虑到召唤兽的技能冷却时间和仇恨转移，常规环境下的最优释放技能一般为......”
墨色的眼睛随司愁的话而在镜片下闪闪发光，每落下一个观点，那双眼睛好似又亮了一分。
待青年把话都说完后，罗辑同学迫不及待地发表感想：
“太对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位新见面的同学掏出自己放在口袋里的笔记本，片刻的工夫就在纸张上画满了公式简图。
年纪相仿的学者们在一方桌角开展属于他们的学术讨论。
两人以自我见解带来不同的视角和交流，碰撞出双方都未曾涉及过的火花。
一行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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