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完帐篷,天边落日已经悬在山头,几人在长桌一侧支起烧烤架。
食材是谢既则让林姨提前备好的,不需要再做什么处理。忙活了一阵子的赵鹏飞早就饥肠辘辘,一边生火一边嚷:“快快快!我要饿晕了。”
话是这么讲,等串儿烤好了他倒是第一时间往艾瑶那边拿,屁颠屁颠朝人邀功:“这是我特地给你烤的,都是你爱吃的!”
“行了。”艾瑶抬手把一串羊肉塞他嘴里,笑他,“你刚才不是叫唤半天饿了吗,你自己先吃吧。”
赵鹏飞感动坏了:“宝宝,你对我真好!”
周乘被这阵动静腻歪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转头想跟身旁的人吐槽几句,却看见谢既则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杭今意身边去了,这会儿正低着头认真剥虾。
剥好的虾肉全进了杭今意碗里。
更是没眼看……
被这几人夹在中间,周乘忽然觉得自己一闪一闪亮得发光。
一旁的关超目睹了这一切,差点笑抽过去。他往周乘盘子里丢了几根肉串,意有所指:“乘啊,多吃肉,少吃点狗粮。”
周乘:“……”
……
杭今意在碗里被放入第五只虾时叫了停。
“够了……谢既则,你自己吃吧,不用帮我剥。”
他亲自烤了满满一盘东西端过来,一坐下就开始给她剥虾,自己反而一口都没吃上,杭今意实在受之有愧。她一边说,一边把装着烤串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既则剥好最后一只虾,依旧顺手放在她碗里,这才笑着应了声:“好。”
他摘掉一次性手套,又抽了张湿巾擦手,动作分明很随意,配上他周身的淡然气质却像是在做什么术前准备。
杭今意视线往上移了些,他嘴角没消散的笑意还依稀可见,暖橘色的夕阳余晖衬得他面庞柔和,身上那股冷感被冲淡不少。
或许是因为刚才生了火,他下颌角沾上了点黑乎乎的东西,淡淡一抹并不显眼,她这会儿才看见。
她出声提醒:“你这里沾着脏东西了。”
说着,她在自己脸边对应的位置比划了下。
谢既则闻言又拿了张湿巾,抬手在脸侧轻擦了几下,看着她问:“这里吗?”
“再往上一点点。”她指挥。
谢既则按她的话移了位置,却又太过偏上,依旧没擦准地方。
杭今意思索了下,干脆转身朝他凑近:“我帮你吧。”
桌子不算太长,因为人多本来就坐得很紧凑,她此刻侧坐着面向谢既则,视野里几乎只剩下他轮廓分明的清晰侧脸。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距离似乎过于近了。
但谢既则已经接受良好地将湿巾递给她,还垂眼对她笑了笑:“那麻烦你了。”
杭今意只得硬着头皮从他手里接过。
好在脏印在侧边下颌,他说完这句话就又转过了脸,只安安静静等她动作。
一动不动的,莫名很乖巧。
这念头只闪过一瞬,杭今意很快反应过来这词跟谢既则压根不搭边,她压下奇奇怪怪的联想,仔细替他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
“好了。”害怕跟谢既则对上视线,她说完这话就立马收回了手,动作极快地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还自以为很自然地继续吃起了东西。
其实慌乱得再明显不过。
谢既则余光看向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方才被擦拭过的脸颊除了湿巾的冰凉,隐约还残留了点指尖不慎掠过时的微弱触感,柔软温热。
他低下头,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
-
刚到营地时周乘说的自罚三杯是句玩笑话,但他确实带了点啤酒过来,吃到一半他才想起这回事,拿出酒吆喝着问谁要喝。
其他人都从他手里接了一罐,只有杭今意摆摆手说:“我不喝了,我酒量很差的。”
谢既则听了,替她作证似的,也慢条斯理跟了句:“嗯,她酒量是不太好。”
……
上次那茬是过不去了。
都这样说了,周乘自然也就没劝她喝。
不过酒量差的不止她一人,赵鹏飞还没喝几口,身旁的艾瑶就提醒他:“你少喝点啊,不然待会儿醉了又发酒疯。”
之前约过好多次饭,关超他们也知道这人是个一杯倒,跟着附和:“确实,你们谁还记得毕业吃散伙饭那次?鹏飞这狗只喝了几口白的就醉了,然后赖在饭店包厢里死活不肯走!最后还是我们一起把他给抬回去的……”
周乘显然也回忆起了这件事,乐得不行。
杭今意下意识偏头去看谢既则,只见他单手捏着罐酒,这会儿也跟着在笑,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鲜活。
全场只有当事人赵鹏飞对此表示不服,“是那酒度数太高了好吗?我喝点啤酒还是很轻轻松松的。”
十分钟后,两罐啤酒轻轻松松让赵鹏飞醉倒。
他醉酒属于前期闹腾后期不省人事的风格,这会儿刚喝醉,他忽然抱着周乘感慨:“乘啊,咱们毕业后就好少见面了,之后你和阿则记得多回京盛找我们玩……”
声音有些鬼哭狼嚎,一听内容倒是蛮伤感的。
不过……京盛?
杭今意略带疑惑地看向谢既则,还没等她问出口,他就像猜到似的解释:“从京大毕业后他们就留在京盛生活,这次是趁着假期到南临来玩。”
“原来你们是大学同学。”杭今意确实刚知道。
“说同学也不完全准确。”谢既则又说,“我们不是同个专业,是在社团认识的。”
社团?
杭今意脑子里一瞬间飘过什么辩论社、金融社……似乎都很符合他的气质。
“是什么社团?”她没忍住问。
谢既则:“音乐社。”
很出乎意料的答案,至少在今天之前杭今意不会把他和音乐联系到一起。
想来想去她实在好奇,又追问:“为什么进了这个社团?”
天已经黑尽,他身上只罩了薄薄一层浅黄灯光,神色不那么清晰。像是在思考措辞,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的话却让杭今意有些云里雾里。
“当时……想确认一件事。”他慢声说。
一旁的赵鹏飞彻底醉了,如出一辙地趴在桌上不肯走,谁也劝不动。周乘试图把人扛回帐篷,但刚走几步路就差点被带得一起摔倒,他连忙道:“快快快来帮我一起!鹏飞是不是又胖了点儿啊?我怎么感觉比上回还重了……”
交谈被这番动静打断,一阵沉默后,谢既则起身过去帮忙。
于是杭今意最后也没能知晓他口中的事究竟是什么。
担心赵鹏飞醉酒后不舒服,艾瑶也跟着他回了篷内。一顿饭本就接近尾声,他们也没再继续吃,简单收拾了下桌椅后也往帐篷边走。
两顶帐篷分布在左右两边,几人告别后两两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谢既则始终跟在杭今意身后。
其实下午刚到时杭今意就发现了只有三顶帐篷,这意味着她晚上需要跟谢既则住在一起。
但他们在其他人眼里本就是夫妻,不住一起反倒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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