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音乐会在出神中很快落幕。
杭今意努力想让注意力回到演出上，但脑子里始终乱糟糟的，不受控地涌出那些她本不想再回忆的往事。
直到乐手下场前一齐弯腰鞠躬，台下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她才如梦初醒般从混乱思绪里抽离。
场馆内灯光乍亮，有些刺眼，她转过头，身旁的谢既则果然正若有所思注视着她。
大概是顾虑到她的情绪，谢既则没有提起入场前发生的事，语气轻松：“先出去吧。”
杭今意应了声，跟在他身后退场。
刚散场的大厅人头攒动，旁边几个女生正饶有兴致地讨论刚结束的音乐会。杭今意转头看了眼身旁安静的谢既则，有些沮丧：“抱歉，约你出来本来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但我情绪不好，弄得你也不自在。”
谢既则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你约我一起看音乐会，我很开心。”
交谈间两人到达大厅出口，剧院外长街通明，来往人潮如流。谢既则偏头看她，见她仍有些内疚，思忖片刻又道：“今意，愿意陪我在附近转转吗？”
杭今意闻言抬起头，眼神微亮，她自然想弥补刚才的事：“当然愿意。”
剧院周边的环湖公园是南临小有名气的景点，即便夜幕降临游玩的人依旧很多，两人沿着石板路闲步，吹着晚风，杭今意烦乱的心渐渐静下来。
到了位于中心的喷泉广场，宽阔空地上支满了各式各样的商贩小摊，人山人海很是热闹。不远处一个哭闹的小孩儿被家长拽着离开人群，嘴里还倔强地嚷着：“我就想吃冰淇淋……”
杭今意顺着声响望去，那边果然有个冰淇淋小摊，而这会儿显然不是通俗意义上适合吃冰的季节，也难怪小孩妈妈不想买给他。
她自顾自想着，忽然记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句话，她分享给谢既则：“听说天气冷的时候吃冰淇淋会更有幸福感。”
谢既则看了眼不远处的小摊，笑着问：“那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杭今意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当真，但想到自己的确没尝试过，她点了点头。
小摊的生意意外不错，摊位前稀松围着些人，两人等了几分钟分别买了牛乳和巧克力口味，圆圆的冰淇淋球扣进小碗，面上还点缀了些坚果碎和饼干。
杭今意尝了一小口，入口瞬间确实冰得刺骨，但浓醇微苦的黑巧味随即弥漫开，感觉倒还不赖。
谢既则没尝自己的，只垂眼注视着她，见她脸上的怀疑在尝了一口后消失得干净，他没忍住唇角上扬，明知故问：“怎么样，好吃吗？”
“嗯！”杭今意朝他点点头，她正好又舀了一勺，因为平时跟方楠分享惯了，她没多想就递出了勺子，“你要尝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反应过来。
这不是方楠，是谢既则啊……
她耳根一下红了，尴尬得抬着的手都忘了收回，“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你的勺……”
没等她说完，谢既则自顾自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吃掉了那口冰淇淋。
“嗯。”谢既则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浑然不觉，认真评价道：“是还不错。”
“……”
杭今意埋下头闭了闭眼，脸烧得发烫。
她这下是真的不冷了。
十点过，公园里人流渐渐散去，两人沿着湖边栈道散步，耳边只有偶尔的虫鸣和风声。杭今意自刚才的事后就不太自在，虽说是同行，但她刻意跟谢既则保持了一点距离。
栈道旁种满密布的绿化树，因着是晚上，停靠在树木枝干上的鸟并不明显。大概是脚步声惊扰，离得近的几只鸟不约而同飞出树丛，靠里走的杭今意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直冲冲撞入一个温热胸膛。
谢既则极自然扶住她：“吓到了？”
杭今意不合时宜地想起上次恐怖片的事，现在的她在谢既则眼里大概就是胆小到不行的形象吧。
虽然这好像是事实。
她动身又将距离拉开：“……我没事，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谢既则没立刻回话，站在原地微微俯身，毫不遮掩地与她对视。月光落在湖面，也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问：“现在心情有好些吗？”
杭今意这才顿觉，她早已将那点悲伤完全抛之脑后，同时她迟钝地明白过来，提出在附近转转不过是谢既则想陪她散会儿心。
“嗯，好多了。”她这次没躲开谢既则的视线，看着他认真道：“谢谢你陪我散步。”
湖边起了阵风，吹起谢既则的头发，他深邃立挺的眉骨清晰显露，下面那双狭长的眼睛染着笑。
“看来说法是真的，吃冰淇淋会有幸福感。”他这样说。
杭今意却是在想，带来幸福感的真的是冰淇淋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可惜湖边风声太乱，她理不清。
-
周三下午，杭今意到机场接回南临的方楠。
出差几周，她整个人憔悴不少，推着个小行李箱，眼底黑眼圈重得还隔着几步路都能看见。
她远远望见杭今意，加快脚步走过来，哀嚎一声后疲倦地瘫在杭今意肩头，“终于结束了……等年底我一定要提离职。”
杭今意笑笑，替她拿好行李。
“不过你真不用来接我，你家离机场这么远，过来一趟太累人了。”
杭今意一顿，想起自己是从哪儿过来的，忽然心虚：“楠楠，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方楠瞬间警觉，靠在她肩上的脑袋一下抬起，眼里满是防备：“可以不听吗？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答案当然是不能，越拖延越隐瞒方楠就会越生气，杭今意深有体会。
她抿了抿唇，坦白：“其实我现在住在谢既则家，从他家过来没那么远，交通也方便……”
“……”
方楠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张嘴：“……现在是远不远的问题吗？”
杭今意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解释了当时的情况，强调：“我们是分房间住的，平时相处就跟普通的合租室友一样，他人真的很好很绅士。”
绅士？越这么讲越像杀猪盘。
毕竟哪有工作好性格好的适龄男青年会单着，然后找个陌生异性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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