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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端倪

小说:

揽卿心

作者:

和影

分类:

古典言情

花厅内,池婉还在练针。

蒙着眼睛的棉布条在脑后打了个结,她纤细的手指在棉布包上游移,指尖轻按,寻找着那些米粒标示的穴位。

“大椎……风池……天柱……”她喃喃自语,指尖在布包上反复摸索。

常凌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池婉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有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指尖的触感。

“错了。”常凌忽然开口,“那是哑门穴,偏了半寸。”

池婉的手顿住,随即摘下蒙眼布,仔细去看布包上的标记,果然偏了。

她轻叹一声:“还是不行。”

“已经很好。”常凌温声道,“才第三日,能摸出大致位置已是不易。行针最忌急躁,需心静手稳。”

池婉点点头,重新蒙上眼睛,继续练习。

常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今日他来时,池父特地将他请到书房,话里话外都是对常家的赞赏,对他更是赞许有加。

可常凌知道,那些赞赏里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看在他家族的面子上。

“常公子。”池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若是……若是在活人身上施针,触感是不是不一样?”

常凌一愣:“自然。皮肉温热,筋脉搏动,这些布包上是没有的。”

“那……”池婉摘下蒙眼布,眼神恳切,“可否让我在你身上试试?”

常凌呼吸一滞。

“只是认穴,不下针。”池婉补充道,语气坦然,“我想知道真正的触感是什么样。”

花厅里静了一瞬。

常凌看着池婉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暧昧或羞怯,只有对医道的纯粹渴求。

他想拒绝,这于礼不合,若是传出去……

“好。”他听见自己说。

说完连他自己都怔住了。可话已出口,他反而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在池婉对面坐下,微微侧身,露出后颈:“从这里开始吧。”

池婉洗净手,指尖微凉,轻轻落在常凌颈后。

常凌身体一僵。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池婉的指尖在他后颈的骨节上细细摸索,从大椎到风池,再到天柱,每一个穴位都停留片刻,指腹轻轻按压,感受皮下的筋脉走向。

“这里……有脉动。”池婉轻声说,指尖停在他风池穴旁,“很微弱,但能感觉到。”

常凌闭上眼,努力忽略那指尖带来的异样触感,尽量用医者的语气回答:“那是颈动脉的搏动,施针时需避开。”

“嗯。”池婉应了一声,指尖继续向下。

她的手法很生疏,有时按得重了,有时又太轻,可那份认真却让常凌心头微动。

他想起自己初学医时,也是这样在父亲身上认穴,那时父亲总板着脸说:“再按错,今晚别吃饭。”

可池婉没有人这样教她。

她是自己一点点摸索,为了一个侍卫。

“常公子,”池婉忽然问,“裴衍的伤,是不是很疼?”

常凌睁开眼,从铜镜的倒影里看见池婉微蹙的眉头。

“筋骨旧伤,阴雨天会发作,平日若过度劳累也会疼痛。”他如实道,“但裴侍卫能忍,从不多言。”

池婉的指尖顿了顿。

“他从来不说。”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送他的被子,他也是藏起来……他好傻……”

常凌从镜中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很想问:那你呢?你为他做这些,他知道吗?他领情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该他问。

-

夜幕降临,池府各院陆续点起灯。

裴衍站在自己院里的桃树下,手里握着那瓶药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朝着池婉的院子走去。

他知道不该去,未有吩咐,他这是越矩。

可脚却不听使唤。

池婉的院子外,种了一丛湘妃竹,夜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裴衍在月洞门外停下,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池婉伏案的剪影。

她在看书。

裴衍攥紧了药油瓶,正要转身离开,屋门却忽然开了。

池婉从门口拿了盏灯笼偷偷出来,一抬头,看见站在月洞门下的黑影,她吓得手一抖。

“谁?!”

“是我。”裴衍连忙上前两步,让灯光照见自己的脸。

池婉看清是他,松了口气,随即又蹙起眉:“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裴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举起手里的药油瓶:“这个……谢谢。”

池婉看了看药油,又看看他,忽然笑了:“就为这个特意跑一趟?”

她的笑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柔和,裴衍只觉得耳根发烫。

“还有……”他顿了顿,“药膳也很好。”

池婉将灯笼放在地上,走到他面前。离得近了,裴衍能看见她眼底淡淡的乌青,还有手指上新鲜的针眼。

陈靖说得没错,她这几日真的累坏了。

“裴衍。”池婉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有时候很讨厌。”

裴衍一愣。

“受了伤不说,疼了不说,难过了也不说。”池婉抬眼看着他,“什么都自己扛着,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裴衍喉结动了动,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学针法,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池婉继续说,语气平静,“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就是觉得,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你懂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裴衍看着池婉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堵竖了多年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小姐……”他声音干涩,“我不值得你……”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池婉打断他,语气难得地强硬,“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养伤,按时用药。等你好了,我还指望你继续保护我呢。”

她说完,转身提起灯笼:“很晚了,回去吧。”

裴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走进屋里,关上门。窗纸上的剪影又伏在了书案前,久久没有移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油瓶,瓶身还残留着池婉指尖的温度。

那一夜,裴衍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他没有睡,而是将那只木箱重新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

衣裳叠整齐,碎银收进荷包,兵书摆在床头。

最后,他拿起刀,在灯下细细擦拭。

刀身映出他认真的脸。

窗外,月色如水。

-

晨光初透,池婉醒来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灯笼的暖意。

她坐起身,看着窗棂上跳跃的光斑,想起裴衍最后站在月洞门下的样子,忽而嘴角上扬。

他当真笨的可爱。

洗漱时,丫鬟汀雪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笑:“小姐,裴侍卫一早就等在院外了。”

池婉手上的动作一顿:“何事?”

“说是来……还东西。”汀雪抿嘴笑,“奴婢瞧他手里拿着个食盒呢。”

池婉匆匆梳洗,推门出去时,果然看见裴衍站在那丛湘妃竹旁。

晨光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躬身行礼:“大小姐。”

“什么事?”池婉尽量让语气平静。

裴衍递上手中的食盒。“点心……很好吃。”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属下,特来归还食盒。”

池婉接过,食盒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空了,但洗得干干净净,最下面铺着一张崭新的油纸。

她抬头看他。他垂着眼,耳根又红了。

“还有,”裴衍从怀中取出那个药油瓶,瓶身被擦得锃亮,“药油……属下会按时用。”

他说完,又是一礼,转身就要走。

“裴衍。”池婉叫住他。

他停住,背影挺直。

“下次还食盒,不必这么早。”池婉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辰时之后再来。”

裴衍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许久,他才低声道:“是。”

汀雪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弯了,等裴衍走远,才凑过来小声道:“小姐,裴侍卫今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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