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微微发颤，隐约还带着一丝喜悦。
方瑾好奇地回过头。
而胡树似乎身形微顿了一下，眨眼的功夫，便要抬脚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妇人脸上原本还带着笑意，见他这般反应，笑容顿时僵住。她像抓着救命稻草般，猛地伸手拽住胡树的裤脚，急声道：“胡树，我是素素，你不认识我了？”
她的声音愈发激动了。
可胡树似乎不打算回头，只微微仰着头，冷冷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说罢，他狠狠扯了一下裤脚。
岂料，刘素素根本没打算放手，他这一用力，她顿时失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面朝地重重摔在青石阶上，狼狈不堪。
“阿娘！！！”
默默见母亲摔倒，小小的人慌忙跪下身去，伸出两只小手想将她扶起来。可她年纪太小，力气有限，折腾了半天也没把母亲拉起来。
眼见刘素素痛苦地捂住头，她急得转过身，挥起瘦弱的小手，狠狠地拍打胡树的大腿，哭喊道：“坏人！你这个坏人！不准欺负我阿娘！”
说着说着，她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方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看看倒在地上的刘素素，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默默，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帮谁才好。
可默默哭着哭着，突然没了声音，紧接着，她的小脸迅速褪去血色，嘴唇泛起青紫，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方瑾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伸手将她接住。
“默默？！”
刘素素也顾不得疼痛，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接过女儿，伸出拇指，狠狠掐住她的人中。
可掐了半晌，默默依旧毫无反应。
刘素素顿时慌了神，连呼吸都乱了，扯着嗓子大喊：“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去惠安堂找李大夫……”
“默默！默默！你醒醒啊，默默！”
惠安堂？李大夫？
方瑾听得心急如焚，知道医馆的名字和大夫姓什么又有什么用？她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连路都不认得。
就在这时，胡树也不似方才那么冷漠。他转头盯着门口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捕快，大喝道：“叫你们去请惠安堂的李大夫，没听到吗？”
两名捕快这才如梦初醒，连连应声，旋即一溜烟便往医馆方向跑去。
胡树不再多言，伸手从刘素素怀里接过默默，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掐住孩子的人中，随即迈开大步，抱着默默径直往县衙里走。
几人刚进屋，便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董白、阮凝玉和高恒。
方瑾连忙上前解释：“董县令，县君，这孩子突然病倒了，能否借一间干净的卧房，让她暂且歇息片刻？”
阮凝玉看了一眼胡树怀中的小女孩，随即点头应下，领着众人往内院走去。
孩子被安置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丫鬟很快便端来一盆热水。刘素素颤抖着接过洗面巾，浸入热水中，拧干后便小心地擦拭着孩子的脖颈与额头。
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粗布长袍的老者匆匆赶来，正是惠安堂的李大夫。
刘素素见状，忙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声音发颤：“李大夫，默默她又昏倒了。”
“娘子别急，容我看看。”
李大夫放下药箱，走到床前，握住默默的手腕诊脉。片刻后，他从腰间取下一只麻布药袋，展开后，里面露出长短不一的银针。他取出几枚，熟练地在默默的胳膊与头部施针。
过了一会儿，李大夫收起银针，缓缓起身道：“孩子已无大碍，静养片刻便好。”
听他这么说，刘素素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众人得知孩子无碍，也都放下心来。见孩子需要静养，便心照不宣地陆续退出屋子，将房间留给她们母女。
可方瑾刚迈出半步，身后便传来刘素素的声音。
“胡树，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胡树眉头一皱，伸手抓住她的袖口，压低声音道：“要说出去说，别吵着孩子。”说罢，便拉着她往外走。
方瑾闻言，脚步顿时停住。眼见两人朝墙角走去，她不自觉便想跟上去。
才走了两步，高恒便伸手拉住了她。
“方瑾，他们二人想必有私密话要说，我看你还是别跟过去了。”
方瑾却不以为意，低声道：“高胆儿，我们还是跟过去瞧瞧吧。我担心胡树会动手打人，你没瞧见他方才对刘素素有多粗暴吗？”
经她这么一说，高恒也想起了刘素素脸上的擦伤，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墙角处，刘素素垂着头，孤零零地站着。胡树则背靠墙壁，双手抱臂，一脸不耐。另一头，方瑾和高恒藏在拐角后，悄悄观察着两人的动静。
谁知等了许久，两人始终一言不发。
高恒看了一会儿，小声道：“方瑾，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觉得老胡不会乱来，他不是那种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偷听旁人说话，似乎不太妥当，你说呢？”
一听他要走，方瑾立刻扯住他的衣袖。
“别呀！”
她凑近高恒，道：“我问你，老胡是不是我们的朋友？关心朋友，怎么能算不道德呢？再说了，老胡不是一直有心病，不愿意来巫山县吗？我现在怀疑，他这心病就跟那个女人有关。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
高恒听得一愣，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他正要开口拒绝，方瑾却忽然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墙角另一头，刘素素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
“胡树，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这些年，我竟一点你的消息都不知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胡树打断了：“我好不好关你屁事？你要是只想说这些，那我们早就无话可说了。”
说罢，他烦躁地抬脚踢了踢墙，始终不肯正眼看她。
许是胡树的态度太过冷漠，刘素素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嘴唇颤动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那个……文东他失踪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胡树闻言一怔，眉头随即紧紧皱起。沉默片刻，他才冷声道：“关我什么事？他失踪了，你不知道报官？”
“我早就报官了，可这么久过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刘素素望着他，声音里带着恳求，“我知道你的本事，求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回来？”
胡树听完，忽然笑了。
“刘素素，你别太过分！你凭什么求我？又是以什么立场来求我？”
这番话刺得刘素素无言以对。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
“我知道，是我该死。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可话音刚落，她忽然抬高了声音，语气里也染上了怨恨。
“可若不是你总是三五年不着家，总是游荡在外面，我又怎么会……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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