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傅荣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他立刻顺着话头,愤慨地叹道:“下官真是为大人您抱不平!端阳宴那事,大人着实冤屈,您好心留那质子一条命,谁能想到那厮竟如此阴险狡诈,反咬大人一口!”
程迹顾忌梁上的扶盈,轻咳一声:“此事……严格说来,也不能全怪他。我等身为臣子,奉旨行事,对他出手本就是迫不得已。他孤身一人,为了自保,断尾求生,也是可怜。”
傅荣只当程迹在假客套:“要下官说,大人您还是太过仁厚,才让那厮得了便宜。”说着,他面露狠色,“对此等不知感恩、心怀叵测之人,就该死死踩进泥里,叫他永世不得翻身,才算绝了后患!”
程迹感知到头顶投下的视线,脊背发凉,不敢抬头,只含糊应道:“质子终究关系到梁国的颜面,行事不宜太过。殿下罚我,亦是应当。”
“程大人此言差矣。”傅荣不以为然,露出些知晓内情的倨傲,“你当他是梁国颜面,人家可不是这么想。梁王的儿子不只一个,偏将储君送来。这质子在他国能有几个保全性命的?只怕他出了梁宫,那梁王便只当他是个死人了。”
说着,他又倾身近了几分:“大人可知,那谢连玉来祈这一路,遭了几轮追杀?他那几个兄弟,哪个不想他死?梁王拨的那点随从,还没到我祈国边境,就被截杀的没剩几个了。”
傅荣顿了顿,举杯向程迹虚虚一敬,兀自饮了下去:“他能活下来,还是咱们殿下仁德,怕他死在祈国境内,生出麻烦,派了大帮人马去寻,结果在山崖底下找着的,手筋都被挑断了,也不知道饿了几天,就剩一口气了。”
程迹握着酒杯的手指默默收紧,不由想起此前所见谢连玉手腕上的狰狞痕迹。他虽知谢连玉处境艰难,但未曾料想会是如此惨烈的情况,面上无法控制地露出一丝不忍,声音也带了几不可察的微颤:“那……后来呢?”
“后来?”傅荣轻轻啧叹了一声,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殿下见他多日未进水米,便'开恩'赐了他一碗鱼羹。”
“鱼羹?”
程迹精通药理,深知人在气血虚弱之时,最忌食鱼这种动风生痰、助发邪气之物。赵颐赐其鱼羹,只怕并非出自好心。
见程迹如此神色,傅荣朗声大笑,笑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兴味:“你以为是什么?自然是连野狗都不吃的腐鱼烂肉啊!傅某当时就在近前,光闻着便觉作呕。您猜怎么着?他竟还笑的出来,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一口一口全咽下去了,还恭恭敬敬地跟太子道了谢。那奴颜婢膝的样儿,真真是让人开眼啊。”
程迹脑袋“轰”的一下,假笑凝滞在面上,一张脸陡然苍白。
梁上,扶盈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闷得她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困难。
她猛地想起,在八方客栈时,谢连玉只是不经意闻到鱼的气息,就控制不住地干呕不止,连脸色都发青了。
她当时以为只是寻常的饮食忌口或喜恶,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因由。
扶盈死死盯住傅荣那张凶恶的嘴脸,浑身血液冲上脑门,恨不能立刻给他一刀。可理智的最后一根线死死拽住了她。
她闭了闭眼,咬紧了牙关,将胸口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愤懑和杀意强行压了回去。
傅荣犹自笑道:“这般卑贱之人,竟也活到了今日,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程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只当谢连玉生性狠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未想象过,他竟是在这样的磋磨下活下来的,这该是何等非人心性。
怪不得,他在端阳宴上下毒,谢连玉不惜自毁双目反击。对谢连玉而言,他只有不断将自己置于命悬一线的绝境,才能抓住赵颐忌惮他死这唯一的微弱生机。
程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燥郁。放下酒盏时,已重新酝酿好了情绪,转开话头:“傅大人,今日你我难得有此闲暇,把酒言欢,莫再提这些扫兴之人。”
“那是自然,自然。”傅荣从善如流,笑容满面举杯相和。
“对了。”程迹仿佛突然想起来,指尖点着桌面,“白日里,傅大人说有事相托,眼下这酒也饮了,不妨直言?”
“程大人果真爽快!”傅荣抚掌赞道,面上笑意更盛,“傅某近日寻得一件古物,颇为珍奇,却始终不得关窍。素闻道箓司的大人博闻广识,尤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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