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门朝拜前几日，江尧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开始不正常，先是以太子政事处理的“一塌糊涂”为由将他禁足，又是发神经一般地操持起来肉吃酒林，俨然一派昏君做派，这让朝堂之上也私下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开始站派，有太子派和君主派……隐鸦接二连三的回报江尧也知此情，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瑾劝阻劝阻过，可江尧只是打哈哈地一笔带过。
江尧也逐渐性情大变，陆瑾想来是噬灵蛊蚕食了江尧的内心，只能暗自叹息，既然他要如此，他便陪他踏向那条不归路……可他仍然不忍心看着江尧……看着他慢慢毁了他自己一心维护起来的盛世……
那日黎明，天空蒙上雾蓝色，他走到玉环宫的书房，果然看到江尧在处理政务，陆瑾甚至不能理解江尧他这割裂的做法……他明明是明君，可……为什么要这样……天下人如此误他……他的天下从来不是靠什么可笑的噬灵蛊阵的阴狠手段，是他用血用肉拼下来的，这番盛世是他一手维护的……陆瑾不希望千年百年后，史书上对他误解千年，但如果一定是这样的结局，他愿意和他一起。
他看到江尧皱眉，头疼的瞬间，他端着莲子粥走向江尧，轻轻放在他案边。
江尧见是他，放下案牍，眉眼舒展“师尊……现在还早，多睡一会儿吧。”
陆瑾的指尖在青瓷碗沿停顿片刻，雾蓝色的天光从雕花窗棂漫进来，恰好落在江尧泛着青黑的眼下。他喉间发紧，原想质问的话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又一夜未眠。"
江尧伸手去够他的手腕，掌心带着彻夜未消的凉意，指腹摩挲着他腕间那道浅淡的旧疤，"处理完这些就去睡，"他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偏要弯起嘴角，"师尊亲手熬的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瑾抽回手，拿起玉勺舀了半勺莲子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白瓷勺碰到江尧下唇时，他看见对方睫毛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江尧忽然抓住他拿勺的手，将脸埋进他掌心，闷闷的声音透过布料传过来："师尊，我头疼。"
这声示弱让陆瑾心口猛地一揪。他想起少年时的江尧也是这样，练剑受了伤从不敢喊疼，第二天还兴致勃勃地喊师尊吃饭，但当年雷雨夜里额头抵在他膝头，他的脆弱便再也掩饰不住。
"我给你按按。"陆瑾绕到案后，指尖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指腹下的皮肤滚烫，江尧的额角竟在渗冷汗。他忽然想起昨日朝堂上那些御史弹劾的奏折，说君主沉溺酒色荒废朝政，说太子被禁足是因触怒天威，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江尧心上，也扎在他眼里。
"他们说的那些，"陆瑾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灵力的指腹缓缓揉按着他的穴位，"你当真不在乎？"
江尧沉默了许久，久到陆瑾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疲惫："在乎又如何？等宗门朝拜过后……我也管不到了，爱明白不明白。"
陆瑾的手一顿。宗门朝拜便是祭蛊之日，江尧这些日子的疯癫举动，想来都是为了那一日做铺垫。他不敢深想那噬灵蛊阵发动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只觉得指尖的灵力都带着冰碴子，顺着江尧的经脉往自己心口钻。
"明白什么？"他刻意让语气轻快些，拇指蹭过他紧蹙的眉峰，"明白他们的君主白天纵酒肉林，夜里却在这里批阅奏折？"
江尧捉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厚重的龙纹锦袍，陆瑾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他掌心，像在诉说着什么滚烫的秘密。"师尊，"江尧抬头看他，雾蓝色的天光落进他眼底，竟泛出些水光，"如果这一切能重来……我们要是能回渡世山多好，就像当年那样，在廊崖亭里，我给你酿酒，可惜弟子酒品不好，醉了还发疯……。"
陆瑾的呼吸骤然停住。如果能回到过去……能回到渡世山……那多好……那时江尧还不是君临天下的君主，只是他座下最顽劣也最聪慧的弟子……还是总在墨椟早课上昏昏大睡的皮猴子。
“江尧……你会回去的……会的。”陆瑾心里默默念着。
但他还是忍不住用力掐了掐江尧的掌心，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江尧，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江尧反而握得更紧，指节泛白："我知道。我知道噬灵蛊阵启动后会怎样，知道史书会如何写我，知道天下人会如何唾骂我。可师尊，"他忽然站起身，将陆瑾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我怕的不是这些。我怕的是......"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陆瑾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晨雾从窗外涌进来，带着玉环宫的栀子香，将两人裹在一片朦胧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宫外的风雨。
"怕什么？"陆瑾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朝服上，"怕我走了？"
江尧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他声音颤抖，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师尊哪怕弃了我，也无怨。"
"好了，我都知道，不会的。"陆瑾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混杂着彻夜未消的墨香。他想起昨夜去偏殿时，看到那些被江尧藏在暗格里的奏折——每一本都批注得密密麻麻，赈灾的粮款，边防的军备，甚至连江南水患的治理方案都写得详尽周全。
可这些，天下人不会知道。他们只会记得那个在朝堂上摔碎奏折，扬言要用噬灵蛊阵震慑宗门的暴君。
"粥要凉了。"陆瑾挣开他的怀抱，重新拿起玉勺，却不再喂他，而是自己喝了一口。又重新舀起一勺递到江尧嘴边，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带着微苦的回甘，像极了他们这生的纠葛。
陆瑾重新坐下，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喝粥，忽然伸手拂去他嘴角沾着的米粒。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陆瑾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眷恋，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人要杀我，你会站在哪一边？"
陆瑾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不是假设。宗门那些老顽固视噬灵蛊阵为禁忌，朝臣里早就有人暗中勾结，连太子......连太子都未必是真心站在江尧这边。等到祭蛊之日，江尧恐怕要面对整个天下的围剿。
江尧放下粥碗，握住陆瑾停在自己唇边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含进嘴里。湿润的触感让陆瑾浑身一颤，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我此生为你。”
"师尊......"江尧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反手握紧陆瑾的手，指腹用力到泛白，"不值得。"
"值不值得，该由我说了算。"陆瑾抽回手，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指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脾气，你的手段，你的野心，甚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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