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沈知锦回到自己院中时,夜色已深,月光清冷,洒在院中的石板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她迈入屋内,晓春已在屋中等候,温热的茶水早已备好,青瓷茶盏上氤氲着细细的雾气。
“娘子累了吧?快坐下喝口茶,奴婢去给您备水,早点洗下休息。”晓春轻声道,眼底带着些许心疼。
沈知锦点点头,接过茶盏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才稍稍驱散了些今日的疲惫。
不多时,洗漱的热水已备好,通夏帮她卸下发间的钗环,走进里间,热水熏完疲惫的身子后她换上轻便的里衣,随后坐在梳妆台前。
任由晓春替她擦拭发丝,温热的巾帕拂过发尾,水汽氤氲间,她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今日晚饭桌上,母亲的几句话让她心生警觉。
“皇上亲自前来,或许是想为华阳公主挑选驸马。”
这句话像是一个无声的警钟,敲在她的心头。
她来这世间已经五年了,一直以来,她都不曾刻意去思考“成婚”这件事。
可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十五岁了,而古代女子的十五岁,便意味着成年。
成年,便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她抬眼望向铜镜,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莹润,眼中带着一丝沉思。
她曾以为,自己还有许多时间,可转眼间人生已经走到了这样一个关口。
她深知,这个时代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婚姻自主权。
对于大多数世家女子来说,婚姻从来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而是家族利益权衡后的结果。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部分女子只能被动接受一个或许从未谋面的丈夫,与之共度一生。
即使爹娘很是疼爱她,但是若不提前做好打算,那日后岔路就要自己承担选错的后果。
她沈知锦,怎会甘心被动等待命运的安排?
她可以接受婚姻,但她要有选择的权利。
她要自己挑选,而不是等着被挑选。
她沉思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要趁着还有时间,仔细考量自己的婚事,主动掌握自己的未来,而不是等着某一天,父母忽然问她,这些男子如何?可有相中的?
然后就是她该出嫁了。
晓春见她许久未说话,忍不住轻声道:“娘子可是有心事?”
沈知锦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晓春没有多问,继续替她擦拭发丝,手法轻柔细致。
沈知锦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布巾拂过发尾,脑海中思绪翻涌。
既然要挑选,那该如何挑选?
她的婚姻不仅关乎自身,还关乎她未来的生活方式,甚至关乎她想要追求的自由。
她要找的,不是一个不会束缚她的人,而是一个能与她同行的人。
她一定要足够聪慧冷静,才能在婚姻之事上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放在前世,选错了还可以离婚,但现在她在古代一旦成婚,日子大抵是定了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论如何,这件事,她都不会交给别人来决定,她要亲自为自己谋划。
四月二十五,宜嫁娶。
沈府今日热闹非凡。
自天光微亮,府中的下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悬挂喜帘。
沈府大门早早地换上了簇新的红色灯笼,门楣上贴着喜字,红绸随风轻摆,锦示着今日乃是沈家大喜的日子。
沈知行要娶亲了。
这是府中多年来头一桩婚事,苏清云尤为重视,亲自操持,从嫁妆到宾客名单,事无巨细地过问,恨不得亲力亲为。
沈知锦这些日子也忙得不可开交,陪着母亲筹备婚礼,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原来一场婚事竟需如此多的繁琐安排。
大门外,宾客们陆续到来,街坊邻里站在不远处观望,纷纷议论着新郎官沈知行的才名。
“三年前就该娶的,沈大公子当真是痴情,为了未婚妻守了三年。”
“可不是嘛,那位兰家娘子也是难得的好娘子,祖母去世,她愿意守孝三年,如今两人终于成亲,倒也美满。”
“沈大公子去年金榜题名,听说他二甲第九,这可是极体面的。”
“啧啧,沈家公子,真是出息啊……”
议论声隐隐约约传入府中,沈知锦正站在正厅,和苏清云一起迎接女宾客。
她身着一袭嫩黄色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青绿色薄纱,衣裙虽不算隆重华贵,却衬得她眉目愈发灵动,面上含笑,举止从容得体。
宋瑶一早便来了,拉着她的手小声笑道:“你今日倒是忙得很,来来往往,半刻不得闲。”
沈知锦无奈地笑了笑,“谁让我是新郎官的妹妹呢?”
不多时裴蕙也来了,三人相视一笑。
沈知锦问起裴蕙身体如何,因着上次华阳公主及笄宴,裴蕙突感风寒未能参加,四人也未能聚集一次。
裴蕙眨眨眼睛表示都好了。
女宾客陆续到来,厅中满是交谈笑语,苏清云携着沈知锦迎来送往,语气温婉,待人极有分寸。
“夫人,好久不见了。”
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沈知锦循声望去,只见周思忆缓步而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妩色的锦裙,鬓间插着一只珍珠簪,妆容端庄,唇色略深,眉目温柔含笑,虽神态依旧娴静,可比起以往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沈知锦心中微微一滞,自那日得知她嫁给胡侍郎后,沈知锦便一直未曾再见她。
如今再次相见,周思忆已是一副妇人的装扮。
她比从前更沉静了,眼角眉梢都带着隐隐的疲惫,虽然刻意掩饰,但仍被沈知锦敏锐地捕捉到了。
苏清云也微微怔了怔,随即笑着牵住她的手:“胡夫人来了,今日赶来可累坏了吧?锦锦过来领你同窗去歇歇。”
周思忆神色一动,随及温婉一笑,轻声道:“夫人,客气了。”
沈知锦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心情复杂至极,想起那日朱雀大街上听闻她成亲的消息时的震惊,想起自己为她愤愤不平,为什么她要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夫子,为什么她要过这样的生活?
沈知锦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说出口,伸出手只是轻轻道:“来,我领你进去。”
周思忆微微一怔,握住那手,随即笑着点头:“好。”
这门亲事苏清云和沈翰相看了好久,沈家已是三品武将,若是沈家长子的妻子地位过于高攀,不仅会引来闲言碎语,可能还会招致圣上忌惮。
兰家虽然是正四品,曾祖父曾任至前朝首辅,皇权更迭但世家不败,但现在的兰家大爷任职太常寺少卿,这远离了权力纷争的中心,且沈知行与兰家娘子的兄长亦有同窗之情,所以这门婚事乃天赐良缘。
沈府的接亲马车轧过平康坊,孩童举着饴糖追逐车驾,笑声四起,沿街酒旗上的胡商鹦鹉被着声响惊地连声叫嚷:“吉时到!吉时到!”
“小姐,沈家的朱幰车已经过了安上门!”
婢女阿萝撞门帘,惊得兰雅手中团扇险些跌落,扇面上百子图的婴孩仿佛都在嬉笑她,她顿时红了脸。
“新妇子!催出来!”不知哪个促狭郎君先喊了一嗓子,兰府顿时沸腾如元日傩戏。
十位国子监生徒抬着半人高的洒金笺挤到兰府门前,最前头的青衫郎君振臂高呼:“沈兄今日不对出十首催妆诗,休想接走我们兰少卿的掌上明珠!”
而沈知行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了,嬉闹间对完了好几首催妆诗。
“宝镜初开金鹊舞,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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