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瑜心情尚好,上路后提醒他,“可能要去个几天,你给家里说一声。”
陈冬想摇摇头,想了想,又给张凛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的时候跟他妈妈说一声。
凌瑜听着奇怪,“你怎么事事都找张凛?他是你什么人啊?”
“不是我什么人,”陈冬慢吞吞地说,“因为我家里是樑水镇的低保户,我妈妈也是残疾人。她没有手机,她在别的镇上做工,镇上的年轻人不多,天天在镇上的只有张凛,他平时都会帮镇上的人,他很好。”
“你妈怎么了?”凌瑜从没过问过他家里的事情,以前还好奇过,但人年纪真是到了,她能多余分出的精力都不足了,她只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我妈妈腿不好,工残,只能坐轮椅,轮椅也是张凛买的。”陈冬说,“从我有记忆就这样。”
“……”
陈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是什么值得避讳的话题,也不觉得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需要自卑,他甚至很以自己的妈妈为骄傲,那样一个女人,能够把儿子养的好好地,能够从小就教他独立、吃苦耐劳,在精神上,她的母爱从来都不少。
“她可能没有别的妈妈那么厉害,但她也是我心里最好的妈妈,她的手很巧,她很会钩织编花,以前樑水镇游客最多的时候,张凛会把我妈妈钩织的手工品拿到咖啡店去卖,他卖20一个,会给我妈妈18块,”陈冬想要给她分享,但是他都没有图片也不知道如何描述形容,语言文字又如此匮乏,“但是我妈妈眼睛也不太好,她也没办法长时间坐在那里钩织,隔壁的镇子很大,我妈妈在那边做手工活,包吃住,每周回来一次。”
“你家里还有别人么?”
陈冬摇摇头。
凌瑜开着车,心里仅有一丝的怜悯也转瞬即逝,以前觉得他总是湿漉漉的,像个可怜的小狗,但并不,他的家庭算不上好,但这是个伟大的母亲,把孩子教育的很好,他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攀比、会有虚荣心,相反,他的语气中有些小小的骄傲,他坦坦荡荡,真挚赤诚地爱着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应该也很为他骄傲。
凌瑜并没有觉得他可怜,反而多了一抹欣赏——但生活在小镇的孩子,因为没有见过更大的世界,既简单单纯,同样也有来自小镇的怯懦和畏手畏脚,有时心里窜上来的怜惜,也大多是出于此,她不喜欢这样的小心翼翼。
或许以她现在的角度回看是这样的,她总在想起年少的自己的时候,想要鼓励她告诉她:没关系呀,你大胆一点,这个世界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要往前走,要勇敢,要会拒绝,要自私。
凌瑜静默了一瞬,“你妈妈很厉害。”
“……?”陈冬以为自己的听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反应都如凌瑜的猜测,“你也这么觉得吗?”
“她把你教的很好。”凌瑜笑,他这反应简直无辜又可爱,“很厉害。”
“我家里还有我妈妈织的玩偶,下次我送你一个。”陈冬身子放松起来,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小心地问她,“我没有让你不开心吧?”
“你要让我不开心,我带你出来干什么。”凌瑜专心开着车,唇角都扬起来,但声音里带着点威严,“但我算你的长辈。”
“你不老。”
“……”
“你不老,我的意思是,你很年轻,你不像长辈,你像姐姐……”陈冬又慌忙解释,一解释就手忙脚乱,连带着脸都涨红,“我是说你很年轻漂亮……”
凌瑜不做声,就看着他无措。
生机勃勃的小树苗聒噪了一阵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蔫下去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潮热的下雨天。
凌瑜侧头看了一下他,他低头咬唇坐在那,白皙的脸颊一片绯色,一紧张就脸红生怕他不知道,这小孩还真骗不了她,他手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包,她目光滑下去,书包上竟然还挂着个史努比的钩织玩偶,小小的,黑白色,非常逼真还原。
果然手很巧。
“你妈妈织的?”
“对,我妈妈织的。”他的声音瓮瓮的,好像炎热的天气下水分蒸发了,他又补了一句,“很漂亮。”
“你刚刚说什么?”凌瑜觉得自己太坏了,总忍不住戳戳他,好像第一次见到含羞草的时候,明知道叶子会因为她的触碰而收缩起来,还是忍不住逗弄着它,看着枝叶紧紧地抱住自己。
“我说很漂亮。”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说了两个很漂亮,再前一句呢?”凌瑜故意装作没听到,“再前一句,你好像还说什么年轻漂亮?”
“……”
凌瑜笑了出声,这棵人形含羞草果然缩了起来,他脸颊鼓鼓的,热气都快冒出来了。
“你热吗?车上不是开空调了吗?你要不要把外套脱了?”凌瑜装傻,伸手去摸冷风,凉凉的,很惬意。
“我说你也很漂亮,”陈冬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思想搏斗,他说的很快,仿佛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他的话说的坚定,不容置喙,让人丝毫不怀疑真假。
“你这才多大,以后见的人还多了去了。”凌瑜随意地说着,这条高速公路上没什么车,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便搭着。
陈冬转眸看着她,车里轻微的冷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几缕不安分的碎发在她的脸颊一侧来回地浮动着,偶尔蹭过她的唇,她抬手随意掖在耳后,露出了一张线条锐利的侧脸,自然翘起的鼻梁,殷红而饱满的唇。
那种成熟的魅力由内而外。
凌瑜并不是那种一眼惊人的美,而是扫过一眼后引人回味,还有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和韵味,无人与她相似。
陈冬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她微微翕动的动作,她呼吸时鼻息带动的空气,那几根不怎么听话的卷发划过她的下巴。
他的世界静止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陈冬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还有那句像是早就在心里酝酿过多少次的话,“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凌瑜正在专心开车。
“不会有别人比你更漂亮的,”陈冬说,“不管遇到多少人,都只有你。”
不管以后遇到多少人,不管这个以后是多久。
他都会永远永远清晰地记得她,记得她无意触碰过他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引燃的灼热,沿着他的肌肤灼烧到他的心脏。
她在他心底洒下的种子,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少年的感情总是来的突然又热烈,他深深地保护着这个早已被她看穿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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