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迟疑迅速被陆辞清捕捉，尽管知道她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仍轻声唤了句她的名字。
“芽芽？”
他捧着她的脸，对方面无表情，神情有些呆滞，没有回应他。
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陆辞清感觉对方攻击的动作慢了些。
身后的赤蛇看见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回来。”他下令。
朝语听了这句话，收了手上的动作，挣脱陆辞清的怀抱，向赤蛇那边走去。
这对阿猫阿狗说话的语气明显惹怒了陆辞清。
他抬眼看向对方，眼里的怒气翻涌，但还没等这种戾气化为实质，赤蛇便勾了打断他。
“你现在很想杀了我吧？”他勾了勾唇，目光落在朝语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陆辞清身上。
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不过你要是伤了我一根发丝，我都会以十倍还到她身上。”
说罢，赤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他知道，陆辞清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刚才一战让对方受了不轻的伤。
但是尽管这样，若是赤蛇没有精神控制朝语，以此拿住陆辞清的命门，他是万不敢如此和陆辞清作对的。
毕竟陆辞清向来是不要命的疯子，就算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他剐千百遍。
想到这儿，赤蛇决定速战速决，这场戏他也看腻了。
在看见了朝语手上戴着认了主的玉镯那一刻，赤蛇便迅速做了决定。
他要瞒着这个秘密，任由其他的人去和陆辞清拼命，这样他就能坐享其成。
今日若陆辞清死在这里，待他吸食对方的能力后，便能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妖魔。
一想到这里，赤蛇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连呼吸都染上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看向朝语，迫不及待下令：“把你手上那个玉镯摔了。”
这是最直接简单破坏命门的办法，虽不能让陆辞清当场丧命，却可以折损对方几乎全部的力量。
届时，陆辞清不过一介废人，要他的性命还不简单？
听到这句话，朝语开始慢慢褪下手上的玉镯。
赤蛇将目光投向陆辞清，想欣赏一下对方的恐惧，可他只是无甚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女生的脸，目光专注。
真是无趣。
赤蛇这么想着。
不过他也懒得和死人计较。
女生取到一半，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赤蛇，声音很小，微弱地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不……”
赤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朝语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稍微有了些神采。
“我……不……”
她哑着嗓子，艰难地拼凑出了这句话。
她居然有意识了？
这是赤蛇的第一想法。
紧接着，巨大的愤怒包裹了他。
陆辞清处处压他一头就算了，连这个毫无法力的女人，也敢忤逆他的要求？
她算什么东西？
赤蛇的眼里掠过一丝阴狠，怒极反笑：“你再给我说一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加重了精神控制
朝语疼得大喊，不断流着眼泪。
还没等赤蛇享受一会儿她的痛苦，一股强势的力量迎面袭来。
他甚至反应过来发了什么，整个人便被狠狠掀翻在地。下一刻，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抬头，是陆辞清面无表情的脸。
和陆辞清交手过几次，赤蛇知道这是对方愤怒到了极点才会露出的神情。
“你做什么？”赤蛇想要反抗，却被一个强势的力量镇压住。
赤蛇艰难地喘着气，仍不忘出言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下令让你女朋友自杀？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陆辞清面无表情盯着他，掐着他脖子的力道更重了些。
“解了她的精神控制，条件你随便提。”陆辞清淡声说。
赤蛇轻蔑地笑了笑：“我要你的命你也给？”
“可以。”对方眉头都没皱一下。
赤蛇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嘲讽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陆辞清终于松开了扼住他脖颈的手。
赤蛇狼狈地摔回地面，捂着脖子咳了几声。
陆辞清平静地说：“现在和我签订契约，我死后，所有能力都归你。但从今往后，你不能伤她半分。”
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恰好是赤蛇最厌恶的。
凭什么都要死了，陆辞清还能这么轻松？
赤蛇哑着嗓子说：“我什么要听你的？”
陆辞清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就算你毁了我的命门，今天我也有一百种办法杀了你。你没有其他的选择。”
赤蛇不说话了。
陆辞清的能力没人摸清过。
赤蛇从头至尾想要的都是对方的能力罢了，即使有百分之一的送命的可能，他也不想冒险。
于是他不甘心地同意下来。
陆辞清很快写了个契出来，和他结契。
做完这一切，陆辞清看向身边刚才恢复了半瞬神智的女生。
此刻她又是那副呆滞的模样了。
陆辞清替她理了理脸侧的碎发，
他很后悔。
如果不是遇见他，她也不必经历这些。
或许老天真的这么恨他吧，只要拥有幸福半瞬，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夺去。
但这条命能换来她的幸福，也算值得。
她本来就不喜欢他了，没有他，她的生活会更好吧。
陆辞清的目光游弋在女生的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模样，像是要将这一切死死记在脑海中。
轻轻将对方揽入怀中，犹豫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
随后便放开了她。
鬼魂飞魄散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甚至比自焚还要疼上十倍。
陆辞清静默地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但紧锁的眉头和发白的指尖出卖了他此时的痛苦。
渐渐地，他不受支撑地半跪着，大颗大颗的汗滴落。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与这个世界分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穿透混沌，急切地传进耳中。
“陆辞清！”女生着急地摇晃着他。
“陆辞清，你给我清醒点！”
“陆辞清……”
陆辞清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是芽芽吗？
不，一定是他听错了。
下一瞬，脖颈处传来滚烫的触感。
是一滴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濡湿了他的发丝。
女生声音颤抖，几乎带着乞求：“陆辞清，你别死，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她跪在地上，将他逐渐沉重的身体抱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求你了，陆辞清……”
*
朝语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小朝语走进家门，就见到妈妈笑着过来。
“芽芽，快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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