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语正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自己四肢一软,周围场景天旋地转,身形摇摇欲坠。
周围的声音像隔了层玻璃,听不真切。
下一秒,她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陆辞清慌乱朝她跑来的模样。
*
陆家老宅。
“她怎么样?”
陆辞清站在床边,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谨慎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主上,朝小姐只是惊吓过度,加上精神消耗太大,静养即可。”
说完,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陆辞清真身,这位传说中的主上,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长辈说的那些关于对方的可怕过往。
实在让人想敬而远之。
对方沉默了半晌,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好在站在一旁的陆觉看出了他的不安,温声说道:“我送你出去吧。”
他如蒙大赦,连忙收拾好东西,跟着陆觉离开了房间,直到走出老宅,才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觉将对方送出门,回到了那个房间,走到陆辞清面前,微微低头。
“主上,抱歉,这次是我的疏忽。”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比往常苍白了不少。
他心知肚明主上对朝小姐有多么看重,而他追查了那么久,却在眼皮子底下放走了啮,让朝小姐陷入险境,害得主上只能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一级精怪,差点魂飞魄散。
他不敢想象,如果今天真的出了意外,他应该如何自处。
陆觉静静地站在房间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责罚。
但陆辞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出去吧。”
陆觉微怔,抬头看向他:“主上,我……”
还没等他说完,便被陆辞清打断:“他们本就是冲我而来,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是我疏忽了,和你们无关。”
这句话却让陆觉更难受。
哪怕陆辞清今日大骂他一顿,都比现在轻轻原谅他,让他心里好受得多。
他作为陆家人,这么多年享受着陆辞清对他们的庇佑,到头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陆觉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陆辞清站在床前,一眨不眨盯着女生的模样,最终把话咽了下去。
转身,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朝语睡得很沉。
脸上没什么气色,眉心微微蹙着,她的睫毛颤抖着,突然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梦中也没有摆脱那些可怕的记忆。
陆辞清终于坐下来,许久没有动作,看她似乎有些害怕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对方,轻轻说:“没关系了。”
他替她理了理脸颊旁的碎发,将那缕头发拨开,别在她的耳后。
做完了这一切,又拉住了她的手。
沉默许久,落下一句。
“抱歉。”
他并不害怕死亡,他茕茕孑立多年,也渴望了魂飞魄散多年,可惜因为百年前的契约,他无法自我了解,只能等到真命降临。
但真命降临后,他却又不想死了,想这么陪着她,甚至想过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朝语从来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才会去找啮。
前几天那些温情,不过也是她为了摆脱他的计谋罢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又不自觉疼痛起来。
或许这是他的命运吧,或许幸福于他而言,从来都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朝语不同,她应该生活在幸福中,而不是和他在一起,今日这件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他只会给她带来不幸。
朝语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失败了,彻底失去了意识,被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惊醒了过来。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又下意识把眼睛闭上了。
她知道这是陆辞清,可她还没做好和他面对面交流的心理准备。
陆辞清迅速捕捉到了女生不自然的呼吸声,她的睫毛也紧张地颤动着。
她果然不想见他。
陆辞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撤开了握住她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间。
朝语听见关门声,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看见房间里确实没人了,这才叹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有些犯难地唉声叹气。
她去找啮的原因,就是因为想离开陆辞清,可在老人神识中看到的那一切,却让她又动摇起来。
陆辞清的确是喜欢她的,甚至可以说爱。
她最初在意的不就是啮说的,他只是将自己当做可有可无的玩意儿吗?
如果陆辞清真是这么想的,那他又怎么会将命门送给自己,甚至认了主。这和把自己的命递到她手上有什么区别?
但这份沉重的感情,她真的能接受吗?
思考到这里,朝语莫名其妙想起了小时候和常游春的一段对话。
那时候她才刚上初中的年纪,正是对爱情懵懂、好奇的年纪。
有一次心血来潮,缠着常游春问了许久,他和妈妈是怎么在一起的。
常游春当时笑眯眯地和她讲了个故事。
他和朝英歌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局上,因为合作,他们要和一家企业的负责人接触。
那天中午常游春收到了导师的信息,通知他晚上记得到场。
常游春向来不喜这种场合,但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雪,路上有些堵车,等他匆忙赶到饭局时,已经迟到了几分钟。
推门进去,他先向在座的人道了歉。导师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的门便再次被人推开。
有人笑着打招呼:“朝总,你来了?”
常游春下意识抬头。
女人穿着一件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留着一头有型的大波浪,眉眼明艳,笑意盈盈。
“抱歉,久等了。”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常游春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最后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居然紧张得有些冒汗。
女人靠近他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你好。”
常游春愣了半秒,才匆忙回应:“你好。”
在那之前,常游春对恋爱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态度,认为不过是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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