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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六十五 章

小说:

一捧司香满月枝

作者:

苡只月

分类:

古典言情

“褚小娘子,既然碰上了,可要随我们去山寨玩玩?”

泠小离含笑邀请,褚眠殊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些琐事,等船到岸就会回兖城去处理,至于四姐姐,她既平安无事,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说罢,她颔首低眉,微微弯腰致礼,而后,转身走回舱内。

褚眠殊眼中空洞无神,她进了屋,上了榻,泪流干了,哭不出来,也没有力气难过,只觉得浑身疲惫,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

这一日,思念、绑架、逃命、厮杀,再加上听闻燕悸元离世的噩耗,她整个人已经心力交瘁。

只能拢紧单薄的衾被,侧身蜷起身子,闭眼的瞬间,疲惫席卷神智,沉沉睡过去。

夜色深沉,入梦。

“褚眠眠。”

一声轻柔、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褚眠殊猛然睁开眼,回头望去。

他站在她跟前,因他的出现,周遭的事物寂静无声,少年一身红袍锦衣,高高束起发,双手捧着一个绣工精巧、大红大紫的绣球。

“我抢了你的绣球,你可就只能嫁我了。”少年朗朗的笑声落进耳中

褚眠殊怔怔望着燕悸元,泪水毫无预兆地漫出眼眶,顺着下颌轻轻滑落。

明明是最欢喜的话,最温柔的场景,落在她眼中,却痛得撕心裂肺。

燕悸元见状,以为自己太直白,吓到了她,步伐轻迈,缓缓走到她面前,抬手极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哭了?我这话这么吓人吗?好啦好啦,逗你的。”

褚眠殊站在原地,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她不敢上前,不敢触碰,生怕一碰,他会消失。

黑衣人那句他死了,像一根拔不掉的尖刺,反复扎着她的心口。

“燕悸元……”她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颤得厉害,“你还活着,对不对?”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眉眼弯弯,抬手抚过她的青丝。

“我很庆幸,这世间还有仇恨拉扯着你,让你还能有所牵绊,也很庆幸,你还没那么喜欢我。”

“不是的!”褚眠殊往前一步,靠近他一寸,真心道出:“我喜欢你,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闻声,燕悸元浅浅一笑,可笑意里却没有欣喜,反是惆怅。

褚眠殊害怕,想要抱住他。

可双臂穿过他的腰身,只揽住一片冰冷虚无的风,一个酿跄,倒在地上。

他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眠眠,对不起。忘了我,好好活着。”

“别走。”她抬起满是水雾的眼,近乎哀求,慌张害怕“燕悸元,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你回来。”

褚眠殊拼命伸手,一遍又一遍地去抓,却一次次落空,只能攥住大把冰冷的虚空。泪水汹涌而下,砸在地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他整个人化作漫天闪烁的星光飘散。那枚绣球也随之消失,碎成点点流光,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梦境里。

只剩下褚眠殊孤身一人,呆呆在原地。

“燕悸元……”她嘶哑地唤着,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这世界,再也没有燕悸元了。

*

清晨,船艘即将到岸边,泠小离三人站在甲板上,她目光时时往舱门看,还是迟迟不见褚眠殊出来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身旁的段骁道:“那位褚小娘子昨夜回绝得干脆,想来是不愿与我们这些山匪多有纠葛,你还是别想了。”

泠小离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说完,她心中隐隐不安,甲板上大多数人都出来准备下船,可她却毫无动静。

随即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你帮我跟爹说一声。”

说罢,她快步走至船舱前,轻轻叩门。

“褚小娘子?船已到岸,该下船了。”

舱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泠小离心下一紧,又唤了两声,依旧杳无音信。她不再迟疑,轻轻推开门帘走入舱内。

只见昏暗的船舱里,榻上之人蜷缩成一团。

褚眠殊脸色潮红,双唇干涩苍白,额间冷汗层层,整个人沉沉昏迷,呼吸微弱。

哪怕深陷高热昏迷,她眉头依旧死死蹙着,眼角残存未干的湿痕,像是连梦里,都很悲痛。

泠小离快步上前,指尖轻触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也不能把她都在这里不管,泠小离当下就俯身,弯下脊背,将人背了起来,幸好她常年练武,力气大。

但背上的褚眠殊身子也轻,却滚烫得如同一团炭火,人伏在她的肩头,意识混沌。

嘴里还无意识地低低呓语,字句间,她都还能隐约听见“燕悸元”三个字。

急步走到甲板上,船停靠在岸,只剩下他们山寨一伙人。

卫穹和段骁见状,连忙上前:“爹,她发热了。性命攸关,咱们快回山寨,让大娘给她瞧瞧病。”

闻言,三人也不再耽搁,岸边停着马车和马匹,直接动身回山寨。

山间微风拂面,一路颠簸。

马车内的褚眠殊始终昏沉不醒。

高热反反复复灼烧着她孱弱的身躯,小脸烧得通红,唇瓣却苍白干裂。她蜷缩在软垫之中,浑身滚烫,冷汗浸

千里之外,朔州都城靖安王府。

偏殿之内,血腥气浓厚。

榻上的男子浑身缠绕绷带,此时白布被渗出的血色浸湿,尤其是心口那一道重创,血往外溢,染红了大半个床褥。

一旁的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止血药敷了一层,却丝毫没有止住血。

燕悸元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周身寒意浸人,唯有胸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证明着他尚且还活着,。

白发医者凝神屏息,将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周身各大止血固脉的穴位,额间布满细密的汗。

屏风外的主位上,一身墨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扶额闭目,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其下两侧站着黑衣暗卫,个个垂首,面无表情,如同傀儡。

为首暗卫抱手询问:“殿下,您真要用他?”

主位上的萧颐摩挲着指腕上代表权势与地位的白玉扳指,缓缓睁开眼眸。

“这最锋利的一把刀,蠢皇帝不会用,如今刀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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