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落在床尾,穆知遥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太阳穴还在钝钝地疼。
她抬手揉了揉凌乱的长发,思绪一点一点回笼。
辰序中标了,昨天已经签了正式合同,文思婉牵头请全员聚餐,包间里热闹得不像话。
她因为太高兴,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后来简曜邀她打台球,她破天荒应了……
再往后,记忆就断了片。
穆知遥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自我安慰着:应该是被人送回来的,她喝醉后应该挺乖的,不至于闹出什么乱子。
抱着这份侥幸,她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在解锁键上顿了顿,轻轻按下。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壁纸,而是通话记录界面——昨天23点48分,一通时长2分30秒的电话,联系人赫然是:
晏执星。
穆知遥:“……”
穆知遥:“!!!”
下一秒,她瞳孔微缩,指尖猛地攥紧手机。
什么情况?!她怎么会给晏执星打电话?!
这2分30秒都说了什么,她全忘记了。
他这段时间还在休假,她是不是打扰到他了?更要命的是,她不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吧,应该不会吧。
可能是做贼心虚,穆知遥不敢保证。
思索片刻,等确定真的没有这段记忆后,她慢吞吞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用枕头蒙住头。
毁灭吧。
就在她缩在被子里物理封闭时,“嗡嗡——”两声轻响,扔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穆知遥迟疑了几秒,还是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把手机拽进被子里,眯着眼解锁。
当屏幕上跳出来的微信消息映入眼帘时,她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醒了?”
就两个字,一个问号,穆知遥却盯着屏幕看了将近五分钟,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反复犹豫,才敲出一个字:“嗯。”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刻响起了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着那颗亮闪闪的星星。
穆知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接受审判的心态,按下了接听键。
低沉悦耳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落在耳边:“真醒了?”
“嗯。”穆知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晏执星语气认真:“那好。有个问题,我苦思冥想了一晚上,始终没想出答案,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穆知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什么问题?”能让他苦思冥想一晚上。
“你听。”晏执星的声音顿了顿。
穆知遥立刻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听筒那头的动静。
下一秒,一段录音缓缓响起,第一句就是她自己的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醉意的莽撞:“晏执星!”
这三个字刚飘进耳朵里,穆知遥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声音。
说实话,她确实不太熟悉她声音的高频段。
录音里,她喊完名字后,那边似乎没有立刻回复,她就开始自顾自地念叨起来,语气含糊又急促:“7s&9kP@z#2qX!5vG*8bN$1dF^4hJ%6mR~0tL……”
这段乱七八糟的念叨,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没有一句能听懂的人话。
穆知遥彻底僵在床上,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烫,脸颊烧得厉害。
录音里,她似乎是没听到那边的回应,终于停下,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你@#¥不说话。”
紧接着,晏执星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里传来:“不跟醉鬼说话。”
录音到这儿被切断。
晏执星的声音再次响起:“麻烦请教一下,你昨晚说的那段——像我爷说梦话的‘外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穆知遥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只能干笑两声:“哈……”
她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她都断片了!
慌乱之下,穆知遥只能硬着头皮胡扯:“可……可能是……问你好的意思。”
“哦。”晏执星低笑出声,语气里带了很明显的调侃,“没想到,之前海盗大人不仅去出海了,还偷偷进修了一门外语,真的很努力呢。”
穆知遥猛地闭了闭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带她走吧!
她咬了咬唇,干巴巴地反驳:“不是海盗……”她的眼睛早就好了。
晏执星的笑声更清晰了,低低的,落在耳边。
穆知遥脸更红了,小声补充:“没有出海……”
“不是外语……”
“也没有努力……”
天呐,晏执星一句话竟然有四处反驳点。
听筒那头,晏执星的笑声彻底放开了。
穆知遥被笑得失了耐心,终于忍不住开口骂他,语气带着点懊恼和窘迫:“晏执星,你好烦。”
晏执星心头像是突然被猫尾巴轻轻扫过。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喊他的名字。
不是昨晚带着醉意的莽撞,而是清晰的、带着情绪的呼唤,落在晏执星耳里,格外清晰。
他呼吸顿了一下,止住了笑:“好了。”
停顿了几秒,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虽然不知道你昨晚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但我听说,市科技馆二标段项目,辰序中标了。”
“恭喜你,穆总。”
“以后,云鼎和辰序就是合作伙伴了。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穆知遥的心跳猛地慢了半拍,随即又轻快地跳起来。
她轻轻抿了抿唇,“合作愉快,晏总。”
那句昨晚没来得及听见的恭喜,虽迟但到。
所有窘迫、懊恼,在这一刻全都被冲淡,只剩下满心欢喜,一点点漫进心底。
安静几秒后,晏执星说:“那,下次见。”
“嗯。等等……”穆知遥在他挂电话前,低声要求,“晏执星,把录音删掉。”
晏执星装没听见:“什么?”
穆知遥提高一点声音:“删掉。”
“不要。”晏执星拒绝得干脆,还煞有介事,“我觉得这段录音很有研究价值,我决定把它纳入云鼎下一季度的研究计划……”
“晏执星!”
他干脆的走为上策:“您拨叫的用户已下线。”
穆知遥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
这一局,穆知遥惨败。
——
市科技馆项目的三、四标段尚未尘埃落定,辰序签下二标段合同后,并未有半分松懈,依旧将全部精力放在现有项目推进上。
辰序自主研发的新型服务机器人进入落地关键期,穆知遥只休了一天假,便马不停蹄收拾行囊,出差前往雪垣市的代工厂,跟进机器人试产事宜。
她一边盯着团队做机器人测试,一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逐一核对与预设标准的偏差。
从清晨到日暮,车间的灯一直亮着,她连午饭都只是简单扒了几口,便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推进,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
雪垣市的寒意越来越浓,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却始终没有下雪。
天空澄澈得不像话,万里无云。
周五早上,穆知遥在酒店洗漱时,电视里的新闻刚好播报:“近期双子座流星雨已进入极大期,夜间观测条件极佳。”
下班后,穆知遥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好观星装备,独自开车往星霁山方向去。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车灯划破夜色,照亮前方的路。
开到半山腰时,她隐约看见隔壁山上散落的灯光,夹杂着隐约的喧嚣,顺着风飘过来。
她侧头瞥了一眼,想起上山时的指示牌——隔壁那座山,是一家私人滑雪场。
之前来星霁山时,那里还冷冷清清,如今到了滑雪高峰期,自然热闹起来。
穆知遥没有过多在意,收回目光,依旧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往星霁山顶的天文台驶去。
山上的夜晚比市区冷了不止一个档次,最低气温可达零下十几度,寒风呼啸着掠过山巅,却依旧浇灭不了天文爱好者们的热情。
穆知遥抵达天文台时,这里的人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调试设备,有的低声交谈,都是为了等待双子座流星雨的降临。
她熟门熟路地挑了上次来过的位置——一处视野开阔、无遮挡的角落。
下车后,动作熟练地搭建三脚架、调试天文望远镜,有条不紊地摆好所有观星设备。
一切准备就绪,穆知遥搬来折叠躺椅,轻轻躺下,抬眼望向夜空。
流星雨尚未降临,群星却已铺满天际,繁星点点,连成一片浩瀚的银河,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星雨,做足了铺垫。
望着这片澄澈的星空,连日来工作的疲惫、项目推进的压力,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心底只剩下一片宁静与平和。
她拿出手机,对准漫天繁星,按下快门,拍下一张璀璨的星空照片,随手发了朋友圈,简单配文:等流星。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便陆续跳了出来。
文思婉:又去看星星了?在哪里,好漂亮。
简曜:是双子座流星雨吗?知遥姐注意保暖!
妈妈:冷不冷啊宝贝,山上风大,一定要做好保暖。
福莉:璀璨的星空,真漂亮。
岳承泽:手机拍都这么高清,不在临江吧?
卓修杰回复岳承泽:一看就不是临江,这地方有点眼熟,是星霁山上的天文台?
穆知遥看着评论,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拍下的照片里,除了星空,确实还带到了远处连绵的山体轮廓,没想到卓修杰竟然能一眼认出来。
她回复:是星霁山。
卓修杰很快又回复:哈哈哈,看吧,本少爷慧眼识精!
穆知遥看着那句略带傲娇的评论,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一一回复过评论后,穆知遥收起手机,重新抬眼望向夜空,静静等待着流星的降临。
她早已做好了万全的保暖准备,暖水袋、暖宝宝、保温杯里的热水,还有一个小巧的便携式电暖气。
可即便如此,零下十度的寒风依旧穿透力极强,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回车里靠空调暖风缓一缓。
天文台里人虽多,却很安静,大家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低声的交谈,也都刻意放轻了音量,生怕打破这份星夜的静谧。
突然,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穆知遥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身影直直地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
“有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冻着了?”
离摔倒的人较近的几个天文爱好者已经率先起身,快步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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