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踏出石桥村地界，那些听惯了的鸟叫声和孩童嬉笑声倏地消失了，耳侧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我们到了。”银雪说。
这么快！
常乐宁掀起马车的布帘，微微侧身，探头望出去，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雾气中的凉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随着马车的前行，雾气像是自动门一般，一层一层散开，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奇异的高峰，一座接一座密集矗立，峰顶直入云霄，明明距离很远，但她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让人不敢久视。
常乐宁心想：我不会有巨物恐惧症吧。
玉尘见常乐宁望着马车外，呼吸忽然一滞，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说：“这瘴雾应是归云城的护城屏障，你初来可能还不太习惯。”
银雪拿出一粒药丸给常乐宁服下，“瞧我，归云城少有新人来，我给忘了凡人最初接触这瘴雾会有不适。”
常乐宁抚了抚胸口，再看出去，不知是银雪的药丸起了作用，还是那瘴雾消散许多，最初的巨物压住胸口的感觉消失了。
旁边的银雪随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说：“翻过那些山峰就是泽州所在，虽然看着近，但靠凡人的双腿至少得走上三四日才能到。”
说话间，瘴雾彻底消散，巍峨屹立的城墙显现出来。城墙很高，坐在马车里仰望，丝毫看不见城内的景象；城墙很长，一眼望去，看不到它延伸的边际。
马车行至城门，常乐宁看见城楼上的匾额写着恢宏的三个大字——归云城。
这是妖界？
除了方才让人有些不适的瘴雾，此刻眼前的就是她认知中大城的模样，甚至连进城有盘查的守卫都和人界一样。
“城主。”城门守卫停下手中盘查的工作，面朝马车拱手行礼。
常乐宁道出了心中的疑惑：“银雪，这归云城真建在妖界？”
若不是她见到那排队进城的队伍中，二三个妖无法完全化形，兽耳和尾巴明晃晃地露着，那尾巴还因为队伍过长，不耐烦地左右甩动，她都要怀疑银雪只是用妖术带她去了人界一个隐秘的城镇。
银雪轻笑一声：“是不是觉得和你们人界过于相似。”
常乐宁点点头。
银雪说：“最初想建这个城是因为我的母亲。她时常怀念人界节日里逛集市的热闹，所以这是比着最繁华的都城修建的，也是为了给居住在此的凡人更多归属感。”
原来如此。
进了城，里面就更热闹了，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每条街都十分宽敞，估摸能让五架马车并行，一时分不清何处是主街。
街上的行人形形色色，除了有露兽耳的，还有直接是动物本来的样子四处蹦跳着，以及和电视里看过的一样，身上穿着衣裳，脸却是兽头，一路行来，常乐宁见到了兔子精、狼妖、狗妖和海豹妖，直到看到一个鱼头妖，她立马放下布帘缩回了车里。
毛茸茸的小动物变大些她能接受，那种滑溜溜还不好看的实在无法直视。
银雪以为她是新鲜看够了，说：“那我们直接回城主府了，玉尘殿下也第一次来，改日你们可以慢慢出来逛，不同的妖作息不一样，因此归云城整日都有商铺营业。”
玉尘看向常乐宁，只见她背后的布帘随着马车走动荡起，一个未完全化形的鲢鱼妖走过，他嘴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我还以为你当真什么都不害怕。
随着银雪的话音落下，马车落到了一座宫殿前。常乐宁这才想明白，银雪应该是有意带她从城门慢慢进来，好让她对归云城有个大概的认识。
一个头上长有红棕色狐狸耳朵的少女迎上前：“城主，朝食已在水榭处安排妥当。”
银雪在少女头上揉了一把，笑说：“辛苦了。”
常乐宁见银雪揉头时，那少女的耳朵微微颤动，应该是高兴的表现，之前她摸梨云时，梨云也是这般。她微微侧头看向一头白发的玉尘，心想：不知道玉尘若是露出一对小猫耳会是什么样子。
不行。仅仅只是想象，她的手就有点痒了，想撸。
玉尘不知常乐宁为何突然看着他，随后甩甩头，他蹙眉回看过去，对方冲他咧嘴一笑。
这般奇怪的样子，他竟已习以为常，懒得深究。
狐耳少女浅笑着对银雪摆摆头，侧身面向他们拱手道：“见过玉尘殿下，常姑娘。”之后便退了下去。
驾马车的青年已拉着马车走开，银雪领着他们往水榭走。
方才马车停着的地方应是正殿外，周遭的建筑是雄伟的层楼，红墙青瓦，彩色的屋脊兽排排林立，颇有些人界王宫的模样。但穿过正殿后的长廊，触目的却是自然山水，山峰瀑布，溪谷石桥，还有一大片花林，粉、白、黄、紫争奇斗艳。
水榭建在瀑布旁，像是人在山中爬行许久后，终于找到的一处景色颇佳的歇脚地。
银雪见常乐宁一路惊奇的模样，坐下后笑道：“这城主府如归云城一样，杂糅共存，我们可以像凡人一样住大屋，也可以如妖一般在山野中肆意奔跑。”
常乐宁心想：成年人不做选择，两样都要，何况是活了千百年的妖，可以尽情拥有。
“这一路行来，府中的人，”常乐宁顿了顿说，“人和妖都不怎么见着。”
有银雪妖术的加持，他们也行了约莫一刻钟，除了最初的狐耳少女，路上看到过一只山雀飞来落地化形，打了招呼又飞走了。再也没有见到其他人或妖。
银雪说：“大概是因你初来乍到，摸不准你的性情，怕吓着人，都躲了起来。放心，你待上两日都会冒出来的，府中多是六七百岁的小妖，小孩脾性，到时有你烦的时候。”
银雪说着伸手指向溪谷中的一块奇石，一个金色小光球打在奇石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城主你干嘛拆穿我的伪装。”奇石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娃。
一直没说话的玉尘，对常乐宁说：“是一个仓鼠妖。”方才他见到常乐宁盯着那小狐妖的耳朵，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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