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宁被玉尘搂着在云间穿梭，一时真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儿。不过，依平时的经验来看，这距离早已离开了归云城境内。
再一个闪身，常乐宁看到他们身体掠过时，四周有银色的光闪了闪，光暗下去后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在山间飞行。
她俯瞰下去，觉得那些歪七扭八的树木有些眼熟。
常乐宁放在玉尘腰上的手一紧，抬头看去，只见玉尘的唇角微微翘起，她问：“你怎么带我回翠岭山了？”
玉尘说：“这里完全满足你提的要求，除了我没有别的妖。”
常乐宁低声笑了笑，在玉尘的细腰上捏了捏，“我们走下山去吧，正好回家看看。”
她没想到玉尘会带她回石桥村，刚穿来时总想着攒钱去城里住，如今看到熟悉的山景，浮动的心平静下来，反而开始怀念最初那简单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玉尘，之前你有路过这山谷吗？我给你煮的鱼基本都是在这里打捞的。我当时就觉得这里又漂亮空气又好，太适合修仙了，没想到后面还真连着妖界。”
“往前面走有一片竹林，当时就是在那碰见朱明的，如今不是笋季，不然可以挖两颗带回去，可鲜甜了。”
“那时小云就是在这等着我的，她趴在背篓旁不愿离开的样子可可爱了。”
常乐宁边走边说，才发现自己在石桥村一个多月的日子里竟然有这么多好的回忆。
“玉尘，你还记得吗？我就是在这发现你的。”走到最初遇到玉尘的草丛，常乐宁兴奋道。
玉尘摇摇头：“当时我意识模糊，下意识找了一个地方藏身，清醒后就是在你的茅草屋里了。”
“请叫它竹瓦小院。”常乐宁纠正道。
玉尘挑眉轻笑：“对，如今是铺了瓦的房子了。”
常乐宁将玉尘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问道：“你当时怎么不将猫身变得再小一些，你不知道我抱你下山，可费了不少力气。”
“之前我没见过寻常小猫，以为那般已是正常的体型。”玉尘牵过常乐宁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走到茶树的地方，玉尘一头自带柔光的白发变成了黑色。
“以防遇到村里的人。”玉尘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变成小白，之前不是还说怕人误会。”常乐宁想象与白猫在山间散步的画面，眨了眨眼，满含期待地看着玉尘。
“之前是没名没分，怕你遭人闲话，如今却是……”玉尘没将话说完，低头在常乐宁的额头亲了一下，身体一顿，又拉着她化为流光瞬移回到竹瓦小院，“说是散心，我想还是不让人打扰较好。”
常乐宁环顾四周，小院长期没人居住，木栅栏上生出许多爬藤类的杂草，院角湿润的地方长出了青苔，半开放的灶房，即便有妙儿婶她们偶尔过来看看，也不可避免地铺上了灰尘，屋顶的竹瓦缝隙间偶有几株杂草冒出。
堂屋房门上了锁，玉尘手指一点，“咔哒”一声，锁开了。
常乐宁上前打开房门，堂屋的木桌上倒是不脏，只有薄薄的一层灰。玉尘手腕一转，三间屋的窗户支了起来，一阵微风拂过，屋内的灰尘瞬间消失不见，湿闷的空气也变得干爽。
常乐宁说：“走了一会儿倒是累了，我们在院中闲坐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本该在主屋的两张躺椅出现在屋外院中，躺椅似被重新上过木油一般，干净泛着光泽。
常乐宁在一旁看着，深深觉得这些小法术才是日常生活最实用的，她本来想让玉尘教她，但想到血契的事，暂时就不想提灵力的事。
他们坐在院中，玉尘问：“如今心情可好些？”
“玉尘，如果没有遇到我，你去归云城走上一圈，之后是想干什么？”
玉尘没想到常乐宁会突然问起这个，坐直身体，静默片刻，侧身看向常乐宁。
常乐宁只见玉尘的黑发渐渐变为了白色，他缓缓开口道：“如你所知，兄妹五个，唯有我的妖身为白色，我们猫族历代族长都是玄猫，故而认为玄猫的妖力是最为强大的。母亲和大哥他们并没有待我不好，但是族中的长老们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你知道我的母亲和父亲为什么会分开吗？”
常乐宁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想要纯正的玄猫血脉。大哥、二姐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他们并不知足，骄傲的族老们认为若是能像母亲一样，有纯正的玄猫血脉，猫族才能世代强大下去。母亲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无关情爱，只是为了血脉的延续，这是妖界中常有的事，但父亲并不能接受，在母亲选中男妖的那一天，他便回了寒州。”
常乐宁问：“难道不是和传闻的那样，以后是光吾当妖王吗？”
“是大哥，以后他将会是中州唯一的妖王。”玉尘说，“但未来猫族的族长只会在夜岚和幽萤中选。”
人族社会有重男轻女的现象，没想到妖界也有在乎血脉传承的。
常乐宁伸手撩过玉尘的一缕发丝放在掌心轻抚，她不知道玉尘的二姐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只问：“所以你不喜欢玄色是在与他们对抗？”
玉尘颔首道：“随着我的长大，我成了同岁妖中最厉害的，他们对我的看法也有所改变，但凭什么要依他们的标准来要求我，母亲也不能安排我。”
“银雪与二姐是好友，我便想去归云城看看，想看她一个半妖是如何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不过，之前我是存在一些偏见，认为是有了归云城这样的存在，更加鼓吹了人妖相恋，不断诞生半妖的这种行为，如今回想我何尝不是与族老们坚持的纯血论一样，认为半妖是不好的。”
常乐宁抓住了重点，问道：“你是想和银雪一样开创一片新天地吗？”
玉尘摇头道：“并不是，我不想干这么麻烦的事。我只是单纯想看看不同妖的不同活法。至于我的未来，我并没想那么多，只想变得强大些，不用被他人左右。”
他看着常乐宁，摸着她的脸，他想他们妖因年岁太长并不怎么珍惜时光，凡事不会计长远，但常乐宁不一样，她是凡人，从出生便知道人生只有数十年，前行的每一步都要慎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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