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抽出。
门扇忽一下被风贯开。
苏途身形僵定,神情滞涩却像是什么也管不了般迫切的需要确认什么,踉踉跄跄往里踱步。
冬夜月光稀薄趋近于无雾雪交加的天气视野能见度也低。
可她在这里生活了19年只匆匆扫过一眼,就知道院子里的所有摆放,都和从前没多少分别。
铁门对侧有一块小菜园,外婆会根据时节种些不一样的蔬菜,而一道篱笆之隔是她有样学样,拿泡沫箱种的各色植物花卉。
**不少最后还是外婆看不下去,一边骂骂咧咧说种这些有什么用,一边又口嫌体直出手挽救回来了。
但到冬日里,还是不免会成片凋零只剩下稀稀拉拉一排枝丫看起来破败又凄惨。
就像现在一样。
院子另一侧是一间低矮的库房门板用的也是铁皮材质苏途翻着手里的钥匙串将对应的那支插入锁芯。
库门哐啷一声打开电线悬挂着的灯泡被拍开从而照亮下方堆在边角的露营装备,一辆陈旧的自行车一辆红色的代步车还有一排摞得很高的、收纳用的纸皮箩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都是外婆舍不得丢的宝贝门口则立着各色用来种植和浇水的辅助工具。
一样不差全部都在。
主屋的门板是双扇的配的钥匙也是最大的门开起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吱呀呀”的。
屋里原先挂的也是透明灯泡整条电线上都布满了陈年的黑色污垢黏糊糊的还错落着一些蚊蝇尸体。
后来她请师傅重新刷了天花板换成了现在的吸顶灯打开的光晕是白色的能把屋子照的很亮堂。
客厅里陈设不多沙发茶几、餐桌餐椅因为年代久远也都是木质的躺卧都不太舒服她之前提议要换
东侧是两间卧室外婆的那间靠外房门常年都是开着的到夜里睡觉也只是半掩着。
里头一张暗红色的中式木床床头雕刻的花纹很复杂非常容易藏污纳垢外婆却宁愿费功夫时常擦洗也总舍不得换。
床头靠墙处是一张木桌上头放着外婆的水杯、老花镜、降压药抽屉里有针线、钥匙、手电筒……
苏途已经快两年没来过这里了屋里的一切却都还保留着记忆中的模样甚至连尘埃都未染分毫。
她从外婆的房门前转身呆呆看向身后始终跟着自己的人直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怎么回事?”
这里确实已经被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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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买家是谁,但后来被程淮威胁,知道他查过房子的事,自然而然就觉得是他。
可现在仔细想想,他当时只是说要帮忙出主意,把冠盛的案子介绍给她,好让她尽快筹钱,把房子买回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是房子的买家。
反向论证,如果这房子是他买的,他大可以直接拿房子做文章,威胁她要破坏里面的东西,或是拆除重建,这样做的效果显然会更显著。
可他却只把重点放在“赚钱”上。
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她当局者迷,有点过于想当然了?
房子的买房并不是他,里头又被保留的这样完好,甚至连一应门锁都没有换过……
她胸口震动,眼底不觉泛起水光,声线亦有些抑制不住的轻颤:“这房子、是你买的?”
像被蒙在鼓里许久,早已认命出不去了,厚实鼓面却突然炸开,耀眼的光芒透进来,照的她视觉不耐,骤然偏头,身形也跟着无力的晃了晃。
时述托着腰身,顺势将人拢入怀中,安抚性地吻了她的眉心:“嗯。”
有了支撑,苏途才发现浑身都是软的,发虚靠在他身上,眸色却很执着:“什么时候?”
时述垂眼:“前年五月。”
“……”
那不就是外婆刚去世,舅舅张罗着卖房的第二个月?
也就是说,他是直接从舅舅手里买走这栋房子的,可是:“为什么啊?”
她不解道:“你为什么要买?不对……是为什么会买?”
如果说他是因为喜欢自己,知道了她的处境,出手买下倒也不足为奇,可当时他们都不认识,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栋房子正在出售?
解释需要时间。
时述抄膝将人抱起,转身回到客厅,坐进沙发,揉着发丝思忖了下:“你之前会发朋友圈。”
苏途没懂:“?”
她现在也发朋友圈,却也不会把这种事情,贴上去公告世界。
然而她自己可能没发现。
她以往发的朋友圈是有规律的。
时述却能总结:“每隔一周、至多两周,就会发些关于这里的事情。”
有时是花卉的长势,有时是餐桌上的鱼汤,有时则在门前撸狗。
没太大意义,只关乎于当下的心情,但能从照片里看出来,每次回到这里,她都很放松。
这也就意味着,至多两周,她一定会回来一趟。
哪怕事发之前,她出差了一段时间,前后有一个多月没回,朋友圈里也会有几句郁闷的:不知道新种的花还活着吗、好想喝鱼汤、有点想挨骂了……
但在这之后,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朋友圈里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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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有点预感不好,不知道你是出差碰到事了,还是家里出了事。”
“那时刚好比赛回来,就先到这儿来看了看,听说这家的老人去世,儿子正在张罗着卖房。”
苏途怔神:“然后你就买了?”
时述点头:“嗯。”
她蹙眉:“知道什么情况吗你就买?”
他便亲她:“没想那么多。”
“……”
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不管是她家里缺钱,需要变卖房产置换,还是因为老人走了,不想留下伤心地,他都愿意接手。
且以他对她的了解,毕竟是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住过她最爱的人,也已经受创到几个月没发朋友圈了,之后未必不会后悔。
而如果到时,她又想把房子买回来了,他也能够确保转让成功。
在那之后,便让韩逸请了个阿姨,也就是现在在新家帮忙的那位,定期过来打扫及养护,尽可能让一切都保留着原本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也不曾探究过任何留在这里的隐私。
难怪了。
苏途原先还有些奇怪,这片房子虽然老旧破败,但因为地段和待拆价值,估价其实并不便宜,既不好住、又贵,到底有谁会愿意买?
这也是她当时认为,自己一定能有足够的时间攒钱的原因。
包括后来误以为买家是程淮,也有这部分原因,因为如果是他的话,目的是为了用房子拿捏自己,就不会在意它的实用性与投资价值。
却从没想过,还有一个更加圆满合理的结果。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精细周密,切实可信。
她却仍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在此之前,她为了这个结果努力、挣扎、乃至放弃,煎熬过、阵痛过,良心因此受到谴责,还自以为是、为他背弃了信念。
可到头来,他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没必要……
她抿唇,百感交集的同时,也有些赧然之下的迁怒:“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要是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中间有许多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她既不会受到威胁,也不必经历莫须有的挣扎。
更不会连回到这里,都要停在路边、犹豫半天。
时述也有点冤。
这要怎么说?
他买下的时候,虽然想过有天会转手,但直到那时,其实也没有过要露面的打算,因为从没想过要打扰她的生活。
再之后开始接近,单是买个“婚房”就已经把她吓得不轻,要是再告诉她,他把这里也一起买下来了,她又该怎么想?
毕竟深情和变态,也仅仅就只有一线之差而已。
他不想被当成变态。
“嗤……”
苏途泪花带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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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忍住哭笑出声,过后又有点儿挂不住,鼻尖耸动,用力咬了他一下:“不管。
“就是你的错!
时述也没推脱:“嗯。
扣着后颈含住唇瓣,磁缓声线融入齿关:“我的错。
苏途只让他碰了几下,就偏头避开。
心里还是有点儿说不清的低落,没什么心情接吻,只抱着他的腰,莫名委屈的缩进怀里。
时述也没强求,由着她鸵鸟似的窝了会儿,才揉着发梢,温声安抚:“等过完年,就找个时间,把两套房子都过给你,行么?
真的好慷慨。
连要送她房子,都说得像在求她一样。
苏途却没来由的有些不爽,不喜欢他这么卑微,也不喜欢他总是付出,警告似的,又抬头咬了下他的脖颈:“能不能看得起我一点?
“……
今年工作室产值也有小二百万了,明年扩招之后,少则三百、多则五百,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买洲际天下的房子可能有些困难,但买回这里还是指日可待的,干嘛老把她说的像个窝囊废一样?
时述蹙眉:“不用你买。
显然有些不满她要和自己分这么清楚。
苏途也正色了些,认真表态:“还是要的。
“洲际天下我确实买不起,装修也都是花你的钱,你想让我住进去可以,但真的不用过户给我。
“至于这里,是我和外婆的住处,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也已经放弃过它一次了,这次得靠自己把它买回来,我才能安心一点,你明白吗?
怕他不同意,又讨好一般,抱着脖颈亲了亲他:“反正房子现在在你手里,我也不着急赚钱,就慢慢来,等攒够了你再转给我,行吗?
老实说,时述还是不想答应。
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不相信她的话。
嘴上说着不着急,转头必定又要来者不拒,不停地加班赚钱,因为如今的盼头,真的已经指日可待了。
而这样做的后果,不仅疲劳伤身,还指不定又要怎么冷落自己。
但她已经这样说了,他也没法再冠冕堂皇的拒绝,只能退而求其次,告诉她就算这样做了,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嗯。
“总之,以后钱也都归你管。
所以不管你的我的。
最后都是你的。
苏途:“……
臭直男!
没头没尾就按头哄她在一起了,还想没头没尾就把她骗去结婚吗?
她憋涨着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便转身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十一点了。
春节晚会还在继续。
以往每到这时,她就会困得脑袋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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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搂着抱枕,坐着都能睡过去,但也眯不了多久,等十二点一到,就会被外婆一把拽醒。
开始上班之后,倒是越来越能熬,有几次反而是外婆不小心睡着了,她伸手把人给摇醒的。
然后外婆就会有点手忙脚乱,一边清点香火的数量,一边数落她怎么没早点喊,等会儿到庙里去,又该晚别人一步……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起身,进外婆房间里待了会儿。
时述没跟去,只安静在客厅等着,看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还不到零点,窗外又开始燃起烟火。
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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