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很漂亮。”
牧则清此时若是照铜镜,定能发现他漆黑的眸子里,唯有那一处身影。
是青色的、是含蓬勃生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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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媣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赤银告诉她,牧则清一早便出门了。
至于去哪,江媣猜应该是去找慕依了。
江媣重新拾起那份巨大的地图,手边是几份前几日探查来的资料,一研究便不小心至了傍晚。
直至傍晚时分,随着打更人的第一道鼓声“咚咚”响起,牧则清也尚未回来。
江媣心里不由得起了顾虑。
而随着第二道、第三道鼓声接连响起,那道从今早便紧阖着的门一直不曾打开。
江媣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暗忖牧则清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出,那道宽大的、乌黑的府门倏尔从外推开。伴随着今夜第四道打更声,接踵而至。
牧则清的满身疲倦在看清站着人的身影后消失殆尽,他三两步快走到江媣跟前,低头问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歇息吗?”
江媣没回答他,转而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那语气活脱脱像是年幼的妹妹质问晚归的哥哥一般。此话一出,牧则清微微有些愣神,偏偏江媣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江媣又问:“是叶沅深的事吗?遇上什么问题了?”
牧则清定定看着她,倏忽笑道。
“没问题,进展很顺利。”牧则清故意停顿,“而且……”
“做妹妹的就不要管哥哥的事了。”江媣恍如有一瞬呆滞,牧则清的眉眼慵懒下来,眉间透着淡淡的疲色,身上的朱衣似也被时间打了磋磨,却依旧笑着打趣她,轻轻敲了她的头,“没大没小。”
言罢,把手里的文书丢在她怀里,双手抱着头迈步离开,走前不忘叮嘱。
“早点歇息,别夜里总点着你那盏烛台,伤眼睛。”
“步小媣,我会看着你的。”
江媣:“……”
江媣刚回到自己的屋子,发觉烛台是亮着的。烛台边上站着昨日刚见过的那个男人——闻观。
路璟淮坐在她的位置,手里握着她的杯盏缓缓摇晃,期间也不忘朝她微微歪头,笑道。
“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二人同时开口,江媣眉目隐隐透着不悦。
不等路璟淮回答,便听见她硬声:“出去。”
路璟淮只得无奈摇头,慢慢起身,真如她所说径直走向门口。江媣内心掠过一丝诧异,而这诧异仅存了一刻便被打破。
路璟淮走至她身侧时,特地放缓了脚步,似是给她留够了察觉的时间。
而等江媣真正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江媣被他虚托着半拥在怀里,身后抵着墙,若隐若现的烛火忍不住摇动,将他们的身影更是深深刻在正对面的墙上,两道身影重叠交融在一块。
“你……”江媣话未说完就被他轻轻遮住了唇瓣,浅粉娇软的唇瓣在接触那只温热的掌心时,微微颤动。路璟淮俯下身,食指停于唇前,告诉她不要乱动。
江媣压低声音:“你想做什么?”
江媣的视线之内只有那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眸。而桃花眸上淡淡浮现着笑意,和隐在深处视若珍宝般的眼神。
“步三姑娘,得罪了。”
为了防止江媣乱动,她的一只手被举在头顶,扣在墙上,另一只被路璟淮握着,慢慢、慢慢从十指相扣往上移,探向她的脉搏。
期间,江媣一直和路璟淮对视,看着日思夜想、两情相悦的人就在身前,却不识得自己,路璟淮每想起一次,呼吸便重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神情愈发沉下去。其实,从刚探到脉搏时,他就知道了全部。
江媣没有失忆。
得知这个结果时,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难受?
就在他错愕时,江媣也挣脱开了他的禁锢。他看见她的眼里,没有从前的依恋、喜欢和一见他便溢出来的欢喜。如今只剩下恨不得远离他的厌恶与浓浓的冷漠。
江媣揉了揉手腕,她的肤色向来白皙,方才路璟淮不自觉握重了,如今上面有几条淡淡的红痕,在黑夜里格外显著。
“你究竟想干嘛?”江媣也气了,换做是旁人她就喊赤银了。可为什么每每换了他,她就是喊不出。
难不成,就因面前这个人像路璟淮吗?
江媣沉默,无论是外貌还是嗓音,都十分得相像,可偏偏不会是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路璟淮有些不对劲,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弱下去,在玄夜里只靠烛台照亮,他的身影有些模糊。
“呼——”团团大风掀起,吹掀了窗台,不断拍打墙面,方桌上的鎏金烛台也被吹灭,唯一的光亮顷刻消失。
玄色将他们二人包围,江媣下意识抓紧了面前人的衣袖,倏然感到一丝凉凉的湿意。
她愕然抬头,似乎有一抹光华犹如她的耳坠从男人的眼角悄然滑落,转瞬即逝,快得俨似是错觉。
“你……怎么了?”江媣心有不忍,轻轻地、柔柔地问。
她不知为何,心里也堵堵的。
她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想往前更靠近些。却因此不小心踩到了裙摆,狠狠往前一扑。
路璟淮眼疾手快地抱住她,让她摔在自己怀里,江媣的手搭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右手借力撑在他的胸膛前,手下是温热的胸腔和强劲有力的心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心跳似乎比前一秒加快了许多。江媣便是这样蓦然仰头,软糯的唇瓣轻轻擦过男人的喉结,路璟淮的黑眸顿了顿,仔细看着她。
江媣顷刻感觉一股强烈的、熟悉的清香将她包围,玄夜里彼此的呼吸似乎更加急促、缠绵、交融于一起,不分你我。
春夜终究是有几分寒冷的,屋外缕缕冷风袭去,刮起簇簇草木,街边最后的几个行人裹紧身上的布衣才肯离去。
而屋内,江媣却没来由感觉一阵燥热,双颊和耳后仿佛不是属于她的温度。许是此番热意,她的头脑有些发昏,竟摸着黑举起发凉的手缓缓贴向面前注视她良久的路璟淮。
在碰上的一刻,她明显注意到男人漆黑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游刃有余,而是出现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她睁着长睫,一双眸子全看着他,再次轻声问,“你半夜闯入我闺房,我还没生气呢,你怎么先难过起来了?”
她的声音宛如潺潺溪水,一路流向心间,先勾住他,再缠绕他。
路璟淮没做声,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拂过,带着缕缕山间初雪融后残留在山茶上的淡香。
“真像啊……”江媣轻声呢喃着,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更何况是耳伤未愈的路璟淮,路璟淮目光紧紧,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似有思念和不尽的愁绪。
难道是在想念她在京的夫君吗?
路璟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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