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密在通讯面板上点开陆拓宇的链接，拇指悬在拨号键上，还没按下去，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是陆拓宇。他的敲门声很有规律，只用曲起的指节对准门板偏下的位置连叩三下，声音短促也扎实，不像抬手敲击那般清亮。
肖密心里一颤，忙从沙发上跳起，左手抄起啃她裤脚的二角，右手一把捞住试图往沙发底下钻的大角夹在腋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阁楼，将两个哼唧的小家伙往草推里一塞，压低声音警告：“别出声！”
她拆了自己的发箍，假装自己刚睡醒的样子去开门，身子却有意无意堵在门框正中，没有半点让他进来的意思。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长，门外陆拓宇的脸上却毫无波澜。他看着肖密松散在胸前的长发，并未打算进门。
他今天没穿紧身的战斗服，而是套了件半旧的靛蓝色牛仔外套，里头是洗的发亮格纹衬衫，下身是简练的工装裤靴，像是刚从哪个田野里走出来，带着一股松弛感。
肖密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边几个农场和居民房前两天遭受了袭击。”陆拓宇言简意赅，“目击者称是白色的变异物，体型很大，数据库目前没有匹配记录。居民房屋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牲畜也被攻击，我和荆林过来调查。”
天空海农场地处郊区，这里地界够大，一垄垄田地漫道天边，可离城邦围墙太近，容易被变异物袭击。
风声紧的时候，城外变异物的嘶吼，夜里听得真切。正因如此，鲜少有收集者愿意在这边驻留，分配到这里的，大多都是像赖蒂亚一般没有家事背景的人。
几年来，只有肖密主动选择了这里。
肖密朝外瞥了一眼，农场门口的凯迪拉克副驾上，荆林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手。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思却立刻被拽了回来：“变异物？白色的？”
“对。”陆拓宇的视线落回她的脸上，语气一沉，“而且，它们的血液是蓝色的。联邦对这类变异物的研究甚少，这次它们突然来犯，动机和去向都不明确。”
白色皮肤，蓝色血液！那无疑和之前闯到她家里的小东西完全吻合。
“你收到积分了吧？”陆拓宇忽然转移了话题。
肖密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还敢提，说好的500积分，结果到手只有400，解释解释？”
“这是我此行的另一个原因。”陆拓宇坦然道，“部里认为你的贡献和能力达不到‘探索者’的标准，只肯批于你400的积分，并且不能算作农场的评比增量，我没能说服他们。”他顿了顿，“所以我来和你商量，缺的100积分，从我的个人账户补充给你。”
肖密没在意那100积分的补充，她追问：“是谁定的标准？”
其实100积分并不算多，肖密心底浮现出的怒意完全是因为对方出尔反尔，她无法接受哪怕是一丁点欺骗。
陆拓宇看到了肖密紧锁的眉头，沉默了一瞬。他本不想提名字，多生事端，也让她徒增烦恼。但既然她问了，他也不会隐瞒。“是戴亚伦。”
肖密双手抱拳。她和陆拓宇身高相仿，即便微垂双眼，陆拓宇也能看清她骤然冷下来的眉眼。她没接话，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戴亚伦，第一天到阿瓦纳基城报道的时候，那个笑容满面点头哈腰的作战部队队长。她当时就觉得那个人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心底本能地抵触。果然，这么快就被使了绊子。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情绪已经压了下去，声音恢复先前的平淡，“你们需要帮手吗？等我收拾一下，给我个地址，我也来。”
陆拓宇有些意外她会主动参与，毕竟刚出完任务，屠由和唐西奥都开始休假，这件事情本就与她无关。但他很快点了头：“好，你准备好了再联系我。”
肖密“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居民的屋舍与田地。
她的怒气未散，即便陆拓宇不是主动放弃承诺，但谎言就是谎言，她暂时不想理他。
安顿好家里的三只活物，将空间中保存的沙土和辐射仪器保存起来，肖密将头发盘起，内穿战斗服，外套农装，背上斜挎包便出了门。
城郊，马特家。
陆拓宇已经到了，正站在受损的牛棚边上与马特交谈。上次肖密帮忙接生的小牛犊，如今已经蹿到接近她臀部的高度，本该是对万事万物都好奇的年纪，此刻却因为被白色变异物吓到，惊魂未定地缩在它母亲的怀里，连马特的靠近都会引发它应激一般的嘶叫。
牛棚的顶部被压翻一处大洞，房子里侧屋哈里房间的外墙也被砸坏，屋里一片狼藉。好在并没有人员和牲畜的伤亡。
肖密赶到时，陆拓宇的皮卡后斗已经装满了哨管芦苇和粗加工的木材，正在向屋内运输。
海莉包着头巾，将建筑材料一点点搬下，额头被汗水打湿。见到肖密，她只是仰头抹了把汗，扯出一个勉强又疲惫的弧度。
肖密没多话，点点头便加入进去。
陆拓宇看到她微卷的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他不是没见过穿着朴素的肖密，只是她一言不发，却默默做着本不属于她分内的事情。他茫然了一瞬，上前去准备接下她手里的捆木。
肖密站到车斗上，将内侧的芦苇杆推到斗口，随即准备跳下搬运。
“木头给我。”
哈里略显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到了车边。
他的年纪虽小，但身形已经非常有马特的壮实，手臂上的肌肉偾张，准备接下肖密送来的梁木。几乎同时，另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也稳稳拖住了木材的另一端——是陆拓宇。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碰，谁都没松手。
哈里早就听妈妈念叨过，陆队长和肖密姐姐是一起出任务的队友，二人非常相熟，陆队长还总会来农场给姐姐捎一些稀奇玩意儿。哈里听了心里直犯嘀咕，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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