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动,一肚子邪火憋得她肺管子都疼。辞盈咬着后槽牙:“我想自己待会儿,你先出去。”
钟离渊偏不肯走。
他笑了笑,眉间那抹颜色潋滟的花钿忽明忽暗:“可我想陪着你。”
降灵灼华梭穿透皮肉的伤还在突突跳着疼,脑仁更是要炸开,辞盈烦躁得很,没好气道:“你听不懂人话吗?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想陪也得问我愿不愿意吧!”
这位活了三百年、脸蛋却嫩得能掐出水的祖宗听完,眼里的光“唰”地暗下去了。他吸了吸鼻子,却不肯走,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辞盈心头一软。
说到底,这摊烂事也不全是他的错。自己哭着喊着求人家救命,一回头就卸磨杀驴,确实不地道。
正想缓和语气,钟离渊忽然审视着她:“你昏迷时,喊了十几次师尊。你喜欢他?”
辞盈浑身的血瞬间冻住,半句话不敢再多说。
这祖宗该不会现在就提着刀去水云剑宗砍人吧?
红颜祸水这种词从前在书上看只觉得有趣,侧重点全在红颜二字。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再无关风月,满脑袋都是一个“祸”字,不祥之极。
她强装镇定,瞪圆了眼:“胡说什么?师徒有伦,我怎么会……”
“我知道了。”钟离渊干脆地打断,起身就走。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是吃醋的气话还是要动手的狠话?
辞盈猜不透他的心思,目光落在这间精巧的小室上。
炽碎的日光透过琉璃窗棂漏进屋内,漫洒在猩红色织锦毛毡上,高几上摆着的白玉釉瓷瓶里斜插着几枝海棠花,开得正好。床榻更是极软,锦衾层层堆叠,上悬金纱帐幔,帐前垂着如意纹镂空银球。
她不认识博古架是檀木楠木还是花梨木,也辨不出屋里熏的是什么沁人心脾的安神香料,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布置这间房是用了心的。
水云剑宗讲究清修,铁床木板薄被单桌,活像个苦修版大学宿舍,哪里见过这样软乎乎的被窝,辞盈钻进去,把烦心事一股脑抛到脑后——先睡够了再说。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天色泛青。辞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着“渴”,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两个梳着双螺髻的小丫鬟走进来,一个麻利地倒茶,另一个捧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倒茶的看着才十五六岁,伺候人的动作却比老嬷嬷还熟练;奉茶的更小,眉眼间还带着稚气。
辞盈这辈子没被人伺候过。穿到这里后,在水云剑宗混日子,既要巴结师尊,又要帮同门师兄弟跑腿,哪里享受过这待遇?使唤的居然还是未成年人。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好嘛!
她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接过茶杯:“谢谢。”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扑通”跪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奴婢受不起!”
辞盈吓得手上一抖,杯子差点儿扣在床上,当场结巴了:“快快快起来,你你你们这样我也受不起啊。”
两个小丫鬟这才起身,规规矩矩站在边上侯着。
辞盈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形容自己:
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坐如针扎地沉默着忍了一会儿——
“你们俩能回去休息吗?我不习惯旁边有人。”
年纪稍长的小丫鬟依然垂着头道:“奴婢遵命,请问姑娘,外面那二十八个丫鬟婢女是继续在门口侯着,还是也先退下?”
夺少???
辞盈瞳孔震颤:“你说我门外还有多少丫鬟?”
“回姑娘的话,外面还有八名丫鬟,二十名婢女,算上我们两个,共三十人。”
她才想起来,这是自己那天信口胡诌的要求。
他居然记住了,还真的照做了?!
辞盈心累地摆手:“辛苦了,告诉所有人都歇了吧,我不喊你们不用过来……哎,不是,你别哭啊妹妹。”
两个丫鬟瞬间红了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求姑娘留我们一条活路!主人说,伺候不好姑娘,我们都别想活了……”
辞盈在心里把钟离渊骂了三遍,耐着性子安抚:“别怕,我跟他说你们伺候得极好,就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丫鬟们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辞盈刚松口气,准备再眯一会儿,又有人“咚咚”敲门。
她料想又是哪个怕死的丫鬟进来哭求,随口道:“进来吧。”
下一秒,她差点滚下床。
来人衣白如雪,玉带束发,丝履纤尘不染,几步行至床前,伸手便搭上她的脉:“你的伤势如何了?”
“师……师尊!”辞盈舌头都快打结了,“你怎么来了?找到二师兄了吗?”
墨让尘俯身,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没有。我实在担心你,还疼吗?”
“不疼了!”辞盈急道,“师尊你快走吧,被钟离渊发现就糟了!”
“无妨,我已设法拖住他。”
烛火摇曳,满室馨香里,墨让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眸色暗沉如夜:“对不起,为师没能保护好你。”
辞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冲得发懵,结结巴巴道:“师、师尊,我真没事儿。”
“别唤我师尊。”他声音低哑,忽然将她揽进怀里,“我不想再做你的师尊了。”
“啊?”辞盈刚挨了两梭的大脑本就迟钝,瞬间短路了。
“你也不想只做我的弟子,对吗?”
墨让尘捧起她的脸,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缓缓低下头——
却只吻到一片冰凉的指尖。
辞盈的手死死挡在中间:“你不是我师尊。”
他眼神灼热似火,急切地又要吻下来:“对,从今天起不是了,叫我名字就好。”
“好啊,钟离渊。”辞盈冷冷地盯着他,“你好恶趣味。”
眨眼间,墨让尘变戏法似的消失了。
只剩红衣胜枫的少年俯在床边,捏着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吻,满脸遗憾:“差一点,就差一点。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他妈的什么邪门法术!
“钟离渊!”辞盈怒火中烧,之前对他的那点儿不忍心消散得无影无踪,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你这个骗子!无赖!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厚颜无耻!”
钟离渊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变成他的样子每天陪着你不好吗?”
辞盈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肝儿疼:“你……你觉得我喜欢师尊,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吗?”
“哦,那倒不是。”钟离渊掸了掸本就平整飘逸的衣襟,很不服气地道,“大概是你眼瞎吧。”
辞盈:“……”
“滚——!”
钟离渊倒是听话,安静地滚了。
不消片刻又听到咚咚咚,辞盈斜了门口一眼:“谁?”
门“吱嘎”开了。进来的人眉清目秀,锦衣华服,手里提着宝剑,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小师妹,想我了吗?”
辞盈:“……”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笑容浪荡的江羡之,已经无力吐槽。
二师兄虽然人傻钱多又爱笑,但他的笑容就像深山泉水,不藏不掖着,一眼望到底。而眼前人笑得一股子邪魅,不清不楚,仿佛千年狐妖成精附在了二师兄身上。
她勾勾手指:“二师兄,你过来。”
江羡之刚走近,腰间的剑就被辞盈抽了出来,当头劈下。他出手极快,轻松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小师妹,你伤不到我的。”
“我也没指望真能砍着你,”辞盈翻了个白眼,“就是太生气了,手控制不住。”
江羡之低头看看自己:“这个样子你也不满意吗?之前在天罡塔下属他叫唤得最卖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辞盈现在相信,人被关得太久,脑子是会出问题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立刻变回你本来的样子,永远不要再跟我玩这种拙劣的变装秀了,可以吗?”
“哦。”
“钟离渊,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递给她,然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你说。”
辞盈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抹抹嘴:“喜欢不是占有,而应该是奉献。比如你如果喜欢我,就不应该用法术骗我。”
钟离渊点点头:“嗯。”
“你应该放我自由,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不行。”他想都没想就打断。
“为什么不行?”
“一天看不到你我就浑身难受。”钟离渊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除非你解了我的咒,我立刻放你走。”
相思咒怎么解?江鹤川那句“不死不休”,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
辞盈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吊着你,这咒我真解不了。”
钟离渊蹲下身,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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