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对着衙役指指点点。
沈旦她们也看不真切,于是走上前插入了人群当中。
只见县衙门口跪着的是一个女子,衣服破烂,脸也脏兮兮,但可以看得出是个清秀姑娘。她手中紧握着一块布帛高举到头顶,眉宇间满是认真和坚定,可是眼神却十分游离的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但是这五迟儿是什么?
沈旦正打算问问花老板她知不知道,花老板却先一步开口了。
“这五迟儿是一种病人的称呼,五迟是一种病症。”花老板慢慢解释道:“五迟分别为语迟、立迟、行迟、发迟、齿迟。这些都是从娘胎带出来的,这样的人先天精气不足,长大的迟缓,而且好几岁了都不会说话,听不懂言语,有一些走路笨拙,行动不利索。还有一些情志不畅,行为怪异,总之这种人都是痴儿。”
“那就怪了,那为什么衙役说这位娘子要做讼师告状?”沈旦看着女子虽然跪着但是肩膀一耸一耸的,不解道。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头回听说还有这种事儿,大概是冤屈太重,被逼无奈吧。”花老板耸耸肩,叹道。
“请知县容禀冤屈,惩治恶人!”地上的女子突然开了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能直直的插入人心一般。
“请知县容禀冤屈,惩治恶人!”
“请知县容禀冤屈,惩治恶人!”
“请知县容禀冤屈,惩治恶人!”
……
女子不断的重复这句话,语气很机械,听起来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同衙役和门后的人说。
众人议论之声逐渐变大,都对着衙役指指点点,也有人应和着女子的话,衙役们指着围观的人大喊闭嘴。
“五迟儿言语和行为就是这样,这娘子患了这病当真可怜。”花老板见着眼前的女子一遍一遍重复这一句话颇为怜惜。
又道:“不过一般人家生下这样的孩子早就扔了,这娘子还能够做讼师,看来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也是极为爱重她的,这大概是在为家里人陈情吧。”
沈旦没说话,静静看着这女子,眼里却涌动着什么。
女子喊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可能发生了也不止一次,衙役们颇不耐烦,上前两人左右架起这位姑娘的胳膊把她硬拉起来,意欲扔到台阶下,甚至更远的地方。
“住手!”沈旦终于忍不住,怒斥道。
她最厌恶欺凌弱小之人,这女子非寻常之人,却能鼓起勇气求取一份公平正义,这让她更感觉到满腔怒火。
“这里有你什么事,少管闲事!”为首的衙役看向沈旦,神色不悦道。
花老板没想到沈旦会突然发声。
花老板想拉住她,但是沈旦摆脱了她的手,直直的穿过人群走上台,挡在女子和衙役之间,她想把女子扶起来,但是女子倔强的一动不动,衙役还在旁边无眼色催促着。
沈旦放弃拉女子起来,看向衙役,眼刀子刮过去:“她只是想伸冤有什么错?难道一个普通百姓有冤屈不能申诉吗?她想做讼师呈禀冤屈,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才这么做。你们一个不准,两个不准,这其中的艰辛,高高在上的父母官可替她想过?”
“她可以找一个讼师……”衙役刚说了半句,沈旦就打断了。
沈旦言辞犀利道:“这银子你出吗?”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的群众继续道:“各位乡亲们,大家看看这娘子,若是有办法出的起找讼师的银子,想必她现在过的不是这样的日子。可偏偏这些官爷他们不知道人间疾苦,还在这边空口白牙说着不切合实际的话,我敢问一句,这到底是真真正正的想为百姓做实事?还是在为难百姓?”
这话说的极有煽动性,瞬间将矛头对准了知县,暗戳戳说他只在乎表面的风平浪静,不作为。
这话一出,衙役面面相觑,若是动了沈旦和这女子不正是说明心虚,可若是不管,就放任她们在这边告下去……
为首的衙役一时间也没了办法,思量再三,上前道:“知县大人现在确实不在县衙,你们不妨换个日子再来,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对你们也没好处。”
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若是想要告状需要证据齐全,这女子只呈上去一张单薄的诉状,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怕是也无用。
沈旦看着女子仍就一遍一遍不断重复那句话,显然完全无视了衙役的话。她蹲下,对女子轻轻安抚道:“娘子,要不换个日子再来?知县现在不在县衙,他看不到你的诉状,你一直这样跪着也无用,不妨回家理清证据和诉状,下次一并呈来?”
女子终于停止高喊,大概是在思考怎么说,她沉默片刻:“我之前来过,他们不理我,若离开,何日才能上堂。”
沈旦明白她的意思,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回有我在,我来帮你。”
女子歪着头,放下了手中的诉状,双手食指绞在一起:“为何?”
沈旦用手覆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为何,就是见不得我们这样的百姓受苦,你相信我,我会帮你。”
女子没有说话,眼神从头到尾一直游离着,没有看过沈旦,但却能感受到她平静了下来。
沈旦拉起她的手,扶她站了起来,可以感受到她动作僵硬,这种僵硬不是紧张,是一种刻板的、经年累月的僵硬。
“诸位乡亲也可为我们做个见证,这位官爷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今日我们暂且离去改日必定会再来,下次来时,希望知县大人勤勉奉公,按时到岗,听一听堂下冤情。”沈旦陈词激昂,向周围众人高喊。
众人纷纷应和。
从古至今就没有人不爱听闲话,五迟儿堂前呈词诉状这出戏,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到时候哪怕是凑热闹,这出戏,人们也会看完。
跪的时间太长,女子走路一瘸一拐,沈旦带着她慢慢走下台阶,来到了花老板面前。
花老板虽然在台下看着这姑娘很是怜爱,可真到了眼巴前,一时不知道如何表态:“沈娘子,你说要帮她该不会是一时兴起吧?人家的官司你如何帮?”
沈旦缓缓道:“虽然现下我不知如何做,但话既然说出了口,我自然会帮到底。”
女子看向沈旦诧异道:“你是女子?”
沈旦微微点头:“是,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哑姑。”
花老板道:“你家在何处?不如我们边走边聊,顺带着将你送回去?”
哑姑拇指抠着食指:“在镇子外不远处,娘娘庙。”
“娘娘庙?”花老板惊讶道:“你家里人也住在那里?”
“我没有家人。”
这下花老板和沈旦两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沈旦疑惑道:“哑姑,那你既无家人,这是要为谁告状?”
哑姑眨眨眼:“我爹娘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把我扔到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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